广武县的城墙不高。
青灰色的石砖之下,被风沙磨去了稜角,露出內里斑驳的土黄。
一行人打马而来,停在城门前。
城门口的兵丁,挎著刀,站得不算笔直。
瞧见陈青源,其中一个像是认得,上前一步。
“陈门主,从上盘村回来的?”
陈青源翻身下马,脸上不见半分倨傲,朝著那兵丁拱了拱手,“辛苦兄弟了。”
那兵丁的视线越过他,落在端坐於马背上的姜月初身上。
“这位是。。。。”
陇右道风沙大,此地的女子,肌肤多是麦色,轮廓也深。
马背上这位。。。
细皮嫩肉,眉眼清淡,著实是少见。
好在陈青源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件宽大的麻布袍子,披在她身上,遮住了那身惹眼的黑衣赤纹。
陈青源压低了声音,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不忍,“这丫头被那妖物不知从何掳来,是个可怜人,我寻思著带回城里,看能不能在门里寻个活计。”
那兵丁闻言,点了点头,脸上倒也没多少意外。
这年头妖魔过境,破家灭门,並不罕见。
他只是在心里暗暗嘀咕一句。
倒是便宜这老小子。
早知道上盘村有这等货色,他也跟著去剿妖了。
说不定也能捡个回来暖床。
入了城。
街上行人不多,一个个神色匆匆,低著头,像是怕惹上什么麻烦。
两旁的铺子大多开著,酒幡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著,却没什么吆喝声,显得冷清。
偶尔能见到墙角贴著发黄的符籙,或是谁家门楣上,掛著一把桃木剑。
权当是个心里安慰罢了。
毕竟妖魔行凶,谁特么管你这些。
死气沉沉。
这是姜月初对这座县城的第一印象。
眾人停在一座宅院前。
门脸不大,瞧著乾净。
陈青源率先下马,对著身后那十几个汉子一挥手。
“都散了。”
汉子们轰然应诺,各自牵马离去,不多问半句。
陈青源这才转身,对著马背上的姜月初躬身道:“大人,此处是我飞鹰门的一处落脚地,平日里招待些走南闯北的朋友,还算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