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自首
尚同,为政之本而治之要也。
——《墨子·尚同》
蒿街酒肆的雅间中,刘陵离开后,窦胜便叫人送来了满满一个食案的酒菜,与严助开怀畅饮,推杯换盏,喝了个不亦乐乎。
此刻的严助心情大好。
因为,他不但成功完成了刘陵交给他的窃取帛书的任务,还顺带收拾了青芒,最后自己又能全身而退,这几乎是他在朝廷卧底多年干得最漂亮的一次,可谓其收官之杰作!
很快,严助便喝得醉眼迷离了。窦胜瞟了他一眼,笑了笑,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脸颊:“渔夫,喝够了吗?”
“没够……早着呢!”严助嘻嘻一笑,抓过酒杯一口灌了下去,结果灌得太猛,足有半杯酒洒在了衣领上,“老子今天……高兴,就想一醉……方—方休!”
“你已经醉了,可以休矣。”窦胜道。
“放屁!老子还……还能喝,你得陪—陪我再……”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条细细的牛皮绳便从后面猛然勒住了他的脖子。
严助下意识地去抓绳子,同时双腿一蹬,“啪”的一声踢翻了食案。
“渔夫,别怪翁主,要怪,只能怪你自作聪明。”窦胜死死地勒着绳子,嘴里淡淡道。
严助双目凸出,一张原本就涨红的脸迅速变成了绛紫色。他死命要用手去抠绳子,无奈细绳早已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肤中。
鲜血立刻从绳子边缘渗了出来。
“翁主说,让你酒足饭饱后,再送你上路,可以说很仁义了。按说,像你这样违抗翁主命令,本该身首异处的,哪还有全尸呢?”窦胜轻轻一笑,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道,“你可能会觉得,你罪不至死,可翁主让我告诉你,刘彻是不会放过你的。而且,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你若不死,翁主、王爷,还有咱们淮南国,就都有危险。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吧?”
他说话时,严助的双腿一直在拼命踢踏。
等他说完,严助已经一动不动了。
死牢里,青芒大笑着,起身走到张汤面前,道:“张廷尉,大家同朝为臣,何必动刀动剑、伤了和气呢?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位小军士,的确是假冒的,她其实是漪兰殿的仇少使。”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郦诺猛然转身,又惊又怒地看着青芒。霍去病也是怒目而视。可青芒却不看他们。
张汤盯着郦诺,大声冷笑:“好你个仇芷若,竟敢假冒禁军擅闯我廷尉狱。来人!”
“在。”众侍卫齐声应答。
“把她拿下!”
“哎哎哎,少安毋躁,少安毋躁。”青芒忙道,“我说张廷尉,您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脾气还这么急呢?您得听我把话说完啊。”
“你想说什么?”张汤沉着脸道。
“仇少使之所以假冒禁军来找我,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她是给我送情报来了。”
“什么情报?”张汤大为诧异。
青芒呵呵一笑:“事关重大,什么情报,我还真不便向您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这个情报,关乎皇上和朝廷的安危,您最好赶紧送我上殿,我必须面奏皇上。”
张汤嗤之以鼻:“秦穆,别忘了,你现在是一个死囚,有什么资格跟本官提要求,又有什么资格去见皇上?”
青芒又笑了笑:“张廷尉,我有没有资格,一点儿都不重要。你完全可以赌一把嘛,万一我的情报真有价值,你不是也立了一功吗?就算没价值,皇上也不会怪罪你,对你又有什么损失呢?”
张汤冷冷一笑:“你小子诡计多端,想耍什么花样,别以为本官看不出来。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听候问斩!”
青芒叹了口气:“真的不肯通融?”
“没得通融。”
“好吧。”青芒点点头,转身走到干草堆上,用两根指头捏起那只死耗子的尾巴,提到张汤面前晃了晃。
张汤顿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青芒一笑,又提着死耗子走到霍去病跟前,道:“霍骠姚,劳烦你跟皇上禀报一下,就说有人给我下毒,想在朝廷行刑之前害死我。”
霍去病和郦诺闻言,不禁大为讶异。霍去病扫了地上的饭菜一眼,迅速反应过来,大声对手下道:“来人,把这些饭菜给我装起来,全部提走!”
“诺。”一名侍从立刻走过来,把那些饭菜一一装进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