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娘闻言,更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好孩子,你……你不怪我吗?”
青芒苦笑了一下:“您对我有哺育之恩,如今还千里迢迢来长安看我,我高兴着呢,怎么会怪您?”
许三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才破涕为笑。
“大娘,我会派人把您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家中亲人,我也会悉数接来跟您团聚。等忙过这一阵,我再去看您,好吗?”
许三娘喜出望外,频频点头。
安抚了许三娘,青芒便示意一直等在暗处的朱能等人过来。
三人策马来到跟前,卢协低垂着头,一脸生无可恋之状。
“卢掾史,别那么丧气。”青芒笑了笑,“又不是要押你上刑场。”
卢协抬起头来:“你不是要把我交给朝廷吗?”
“谁说的?”
卢协一怔。
“你今夜就离开长安,跟我的奶娘一道走,今后你们就做个邻居,互相也有个照应。另外,我会派人去淮南接你的家人。如今淮南王以为你死了,决不会再扣着他们。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很快便可团聚了。从今往后,放心过安生日子吧。”
卢协又惊又喜:“敢问秦尉丞……为何要这么帮我?”
青芒淡淡一笑:“我查过你,你为官清廉,体恤百姓,且平日乐善好施,没少救济贫困。这回参与刺杀行动,不过是受刘安的胁迫而已。所以,你不该死。”
卢协感激涕零,立刻跳下马来,纳头便拜:“秦尉丞大恩大德,我卢协没齿难忘!”
“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青芒说着,扭头对朱能和侯金道:“把他们二位护送到孙泉那儿,命他明日一早出发,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诺。”朱能和侯金同声道。
青芒回到西市铁器工场的时候,东方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他命人叫醒了严助,把几片竹简郑重其事地交给了他,上面记载着淬火剂的准确配比。青芒告诉严助,这是从孟通后人处取来的。实际上,这不过是他从自己那卷《天工要术》上拆下来的而已。
严助大喜过望,立刻命工匠老陈拿去配制,马上进行试验。
青芒交了差,便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便睡。
他太累了。
这几日的连续奔波和高度紧张,令他几乎不堪负荷。表面上看,他总是一副举重若轻、泰然自若之状,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天的折腾已逼近了他身体和心力的极限。
青芒以为自己累到这样了,一定不会做梦,没想到还是做了。
梦里,天高云淡,阳光明媚,他和郦诺并辔驰骋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中……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北军军营的马厩旁,墩子一五一十地跟霍去病禀报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霍去病大为意外,一时蹙眉不语。
“对了,方才陈校尉还给弟兄们下了死令,说丞相刚刚吩咐下来,关于秦尉丞的事,大伙儿都得守口如瓶,否则军法处置。”墩子又道。
霍去病“嗯”了一声,拍拍他的肩:“干得不错。”说完便径直走开了。
墩子忙道:“霍骠姚,那您答应的事……”
“明日到我帐下报到。”霍去病头也不回道。
“多谢霍骠姚!”墩子高兴得蹦了起来。
霍去病快步绕过营房,刚一走进校场,迎面便有一骑飞奔而来。
“霍去病,你把仇芷若弄哪儿去了?”
夷安公主人未至,声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