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跟踪
爱人不外己,己在所爱之中。
——《墨子·大取》
正当青芒在车马川流的街道中间愣怔之际,孙泉从长街另一头策马而来,喊了几声“师父”,才让他回过神来。
“师父,刚刚接到六喜的消息,说张次公一个时辰前进了东市的庄记杂货铺,到现在都没出来。”孙泉勒住马,喘着粗气道。
青芒冷哼一声:“这个张次公,倒是一点儿都没闲着。”
“看样子,肯定又在谋划什么。”
“现在六喜还在那儿盯着?”
“对,刘忠也在。”
“你回去告诉他们,等张次公出来,一定要把他给我盯死喽,我要知道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青芒道,“你和刘忠要保护好六喜,还有他手下那些娃儿,别让他们有什么闪失。”
“师父尽可放心。”
“你去吧,我得赶紧回西市。”青芒缰绳一提就要走。
“等等师父,六喜还说了件十分蹊跷的事,他让我一定要告诉你。”
“何事?”
“他说昨日在尚冠后街、靠近宣平门那边,见到了一个人,感觉就跟白日见鬼一般,把他吓坏了。”
听他说得既诡异又含混不清,青芒大为不解:“何人?”
孙泉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策马近前,附在青芒耳旁说了句什么。青芒一听,顿时脸色大变,脱口道:“不可能!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也跟他说不可能,可六喜这小子信誓旦旦,说他阅人无数,看人绝不走眼,况且此人还跟他打过好几回交道,绝对不会认错。”
青芒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孙泉说的这个人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尚在人世,而且大白天出现在六喜眼前?!
“师父,要不……你先去忙,我按六喜说的地儿去会会那家伙。”
“六喜知道他住的地方?”
“对,昨天六喜跟踪他了。那地儿我知道,就在宣平门附近,离这儿不远。六喜还说他一路都做了记号,不难找。”
青芒沉吟了一下,立刻掉转马头:“走!”
此人太重要了,倘若真的还活着,就必须尽快找到他,绝不能让他落入别人手中。
杜门大道最北端便是洛城门。
出了城门,行人车马渐稀,景色豁然开朗。
夷安公主和郦诺策马奔驰在黄土道上。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岭依旧披挂着一抹残雪,而道路两旁的桃树和柳树则已纷纷吐出嫩绿的新芽。
夷安公主就像刚刚飞出囚笼的鸟儿,兴奋得啊啊大叫。连生性沉稳的郦诺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跟着放肆地喊叫了几声。
“听本公主的没错吧?”夷安公主得意道,“成天待在宫里,简直活活把人闷死!”
“公主殿下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一出生就过着钟鸣鼎食、肥马轻裘的日子,怎么听上去倒像是满腹苦水似的?”郦诺道。
“我才不稀罕什么金枝玉叶!”夷安公主哼了一声,“我宁可当一个黎民黔首,也不愿生在帝王之家,一点儿都不自由!”
“那是因为公主享福享惯了,才会这么说。”郦诺淡淡一笑,“若真的去当黎民黔首,天天吃糠咽菜、辛苦劳作,您恐怕一天也过不下去。”
“说的倒也是。”夷安公主撇了撇嘴,“不瞒你说,父皇就经常说我不懂民间疾苦,不知稼穑艰辛。”
郦诺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道:“殿下,适才听你说了那么多皇上年轻时的趣事,属下斗胆说句不敬的话,他当初不也和你一样吗?”
“对啊,所以父皇后来时常自责呀,我就听他说过好多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