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刚满脸窘迫,一边抵挡着郦诺的进攻,一边后退,低声道:“旗主,此人是公主,绑了她咱们就有胜算了。”
“你还有脸说!”郦诺愤然,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雷刚捂着胸口退了几步,嘟囔道:“你还真打呀!”
“我不真打你就不长记性!”郦诺也压低嗓门道,“我明明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为何不听号令?”
“可……机会难得,我不甘心啊!”
“你糊涂!”郦诺依旧双拳如风,频频往他身上招呼,“如此铤而走险,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和弟兄们全都害死!还有我和汲内史他们一大家子,也全得被你连累!”
雷刚自知理亏,不敢再还嘴,转眼又中了郦诺几拳。
“那……现在咋办?”
“你带上你那几个难兄难弟,赶紧走,今晚就离开长安。”
“那你呢?”
“我……”郦诺微一迟疑,“我还得想办法拿到天机图,暂时还不能走。”
“那……属下该去哪儿?”
“去九嶷山。我怀疑,樊左使若还在世的话,很可能就藏在那儿。你先去探一探,等我这边的事办完,便去与你会合。”
这时,夷安公主已经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另一头,刘陵和侍女们见危险解除,也慢慢朝这边靠近。郦诺见状,给了雷刚一个眼色,然后飞起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雷刚装模作样地哀嚎了一声,旋即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哪里逃!”郦诺作势欲追,夷安公主忙道:“美女姐姐,穷寇勿追。”郦诺这才作罢,轻盈地跳过栏杆,走上来朝她行了一礼:“民女仇芷若,见过公主殿下。”
“仇芷若……这名字真好听!”夷安公主热切地牵过郦诺的手,颇有一见如故之感。
刘陵和侍女们余悸未消地走了过来。“公主,你没事吧?”刘陵说着,瞥了瞥郦诺,目光中颇有几分警觉。
“你们这群胆小鬼,一个个碰见危险便脚底抹油,太不仗义了!”夷安公主瞪了她们一眼,“要不是这位美女姐姐出手相助,我今天怕就死在这了!若果真如此,你们一个个也都得掉脑袋!”
刘陵和侍女们面面相觑,大为尴尬。
“哎呀,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刘陵赔笑道,“我们不也是吓坏了,一时乱了方寸吗?早跟你说别乱走,会有危险,你偏不听……”
“算了,不跟你说了。”夷安公主冷冷打断她,拉起郦诺的手,转身就走,“芷若咱们走,别理她们。我带你去见父皇,今儿一定要让父皇好好赏你。”
郦诺一怔,被动走了几步,忙道:“公主殿下,民女只是路见不平而已,实在不敢邀功请赏……”
“不行,这事你得听我的。”夷安公主紧紧拉着她,脚步不停,“我不但要让父皇赏你,我还要拜你为师,跟你练武学艺呢!”
“啊?!”郦诺大为惊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青芒从西边侧门一头闯进正堂的时候,里面依旧是一派热闹欢腾的景象。
他迅速拿眼一扫,发现正堂两侧除了宾客、乐工之外,至少还站着七八十名宦官宫女,其中宦官不下四十人。由于宴会气氛达到**,本来规规矩矩侍立一旁的宦官宫女们,此时都争先恐后地凑到前面去看表演,一时间人头攒动,越发增加了辨认刺客的难度。
青芒异常焦灼,在人墙背后走来走去,凌厉的目光从熙熙攘攘的背影上一一扫过。
忽然,一个中等个头的宦官吸引了他的目光。
宦官后背的衣袍上,赫然有一个小指粗的洞——这是弩箭洞穿过的痕迹,旁边还有一些暗红的血迹。
找到了!
这显然是三名伪装刺客的其中一个。
就在这时,刺客挪动了一下身体,接着右手猛然抬起,宽大的袖子顺着手臂滑落,手上正是一把锃亮的连弩。而他站立的这个位置,恰好可以通过人墙的缺口直接将连弩对准皇帝。
说时迟那时快,青芒拔刀出鞘,一跃而上,在刺客扣下悬刀的当口,将长刀刺入了他的后心。
弩箭飞出,“噗”的一声射在了一根粗大的殿柱上。
刺客颓然倒地,周围的宦官宫女们发出了一片尖叫。
然而,此刻堂上的气氛太热烈了,鼓乐齐鸣的声浪也太高了,如此变故居然只引起了小范围的**而已,绝大多数人仍然关注着大堂中央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