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芷薇猛然从一旁的青衣人那儿抢过一把刀,指着郦诺道:“姓郦的,你就是一颗灾星,我爹是被你害死的!今天我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郦诺恍若未闻,颤抖着伸出手去,帮仇景合上了双目。
此时,另一头的青芒已奋力砍杀了七八个青衣人,自己也多处挂彩,却仍被戴武等人围着。眼见仇景已死,郦诺再度落入危险之中,他不得不大声喊道:“仇芷薇,你不是想要天机图吗?我给你!”说完狠狠一脚踹开了戴武,又挥刀逼退了面前的两名青衣人,旋即从怀中掏出天机图,高高举起。
仇芷薇回头看了看,咬牙切齿道:“太迟了!天机图我要,你们俩的命,我也要!”
“只怕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青芒冷然一笑,“这天机图的秘密,若没有我,谁都破解不了。不信,你可以拿去瞧瞧。”
仇芷薇眉头一蹙,示意戴武把天机图拿过来,一看之下,果然一脸迷惑。
“没骗你吧?”青芒眉毛一挑,“这就是一张天书,唯我可解。所以,你若想进天机城,只能跟我合作。”
仇芷薇盯着他看了片刻,又低头看了一眼天机图,恨恨道:“成交。”
青芒为郦诺包扎了伤口,然后把初步破解的秘密告诉了仇芷薇。仇芷薇命青芒交出佩刀,随即命戴武及手下押着二人,一同来到了三分石南面的山下。
七八道大大小小的瀑布高低错落地悬挂山间,水声訇訇,雾气蒸腾。
“你有什么打算?”郦诺低声问青芒,“难道就这样让天机城落入她手里?”
“天机城中定然密布机关,她岂能轻易得手?”青芒淡淡一笑,“待会儿,你注意看我眼色,咱们见机行事。”
“喂,姓秦的,你说的溶洞在哪儿?”仇芷薇仰头望着那么多瀑布,眉头紧锁。
“自然是要一个一个慢慢找喽。”青芒拉长了声调,“难道墨子他老人家还得给你挂一块儿匾出来不成?”
仇芷薇哼了一声,命戴武带人上山去找,然后对青芒道:“你也上去。”
“他们那么多人,不差我一个吧?”
“少废话!”仇芷薇眼睛一瞪,“叫你上你就上!”
青芒笑了笑,与郦诺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上了戴武等人。
山上瀑布虽多,但青芒判断溶洞一定藏在大瀑布后面。较大的瀑布共有三个,于是众人分成三路攀登了上去。
山势陡峭,岩壁湿滑,一般人很难攀登此山,更不用说要进入那些激流奔腾的瀑布了。好在,青芒、戴武及这帮青衣人都是轻功了得的高手,个个皆能在峭壁悬崖间纵横跳跃,即使不说如履平地,至少也是应付裕如。
当然,也有几个身手稍弱的,一不留神就从高高的崖壁上直直坠了下去。
当那几个人坠崖的惨叫声隐隐传到山下,郦诺注意到仇芷薇面无表情,始终无动于衷,心中不由一阵悲叹。她以前完全没想到,仇恨、嫉妒和野心竟然会把一个人变得这样心如铁石,会把人之为人的种种纯良本性吞噬殆尽……
约莫找了一个时辰,日近中天之时,青芒终于在半山腰率先发现了溶洞所在。
众人先后穿过瀑布,果然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口高约十丈,周遭怪石嶙峋、杂树丛生。如此大型的溶洞,十分罕见,倘若这座山上真的藏着一座天机城的话,那它最有可能在此洞中了。
仇芷薇命众人燃起火把,叫青芒和戴武等人打头,又命人把郦诺绑了,然后亲自押着她走在后面,一行人鱼贯而入。
溶洞异常深邃。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里面的景观竟然千姿百态,令人目不暇接。
甫一入洞,便见洞顶垂下无数奇形怪状、气象峥嵘的钟乳石,地上则“生长”着一排排尖尖的石笋,抑或二者相接,形成“顶天立地”的巨大石柱;洞穴内的空间时大时小,大者似殿堂,小者如斗室;道路时而崎岖险峻、窄如羊肠,时而坦**如砥、宽可走马;此外,洞中竟然还有许多暗河、水潭和瀑布;水中时见鱼儿自在畅游,头顶常有蝙蝠成群飞过;除了没有阳光,这儿仿佛也是一个动静相宜、生机盎然的世界。
不过,这里头也有令人心悸和恐怖的东西。
那就是白骨。
行进过程中,时不时就会有一两堆阴森的白骨扑入眼帘。从形状便不难判断,那里头既有飞禽走兽的,也有人的。
此洞实在太大,不仅迂回曲折,而且岔道纷纭,恍如一座巨大的迷宫。饶是青芒和戴武一路走来不断在石壁上刻下记号,可走着走着还是会经常绕回原地。
所以,白骨—尤其是人的白骨—就成了他们的路标。
他们根本不知道天机城到底位于何处,也就只好循着白骨走。因为会把命扔在这儿的人,八成也是冲着天机城来的,所以这些“先驱者”走过或倒下的地方,便最有可能接近天机城。
一行人在洞中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却还是没有到头的迹象。至于所谓的天机城,当然也还在乌有之乡。仇芷薇开始不耐烦了,嘴里骂骂咧咧,说青芒就是个骗子,还说百步之内要是再找不到,就杀了郦诺。
“何须等百步之后?”郦诺冷冷扫了她一眼,“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就闭嘴。就你这心浮气躁、器小量狭的样子,还想当墨家巨子,也不怕惹人笑话。”
“你……”仇芷薇恼羞成怒,“唰”的一声拔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