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城内各主要路口全部设卡,同时搜查方圆一里之内的所有住宅。”
“所有住宅?!”陈谅一惊,天知道这“所有”里面有多少级别比张次公还高的官员和列侯。
张次公话一出口才觉不妥,便改口道:“列侯和一千石以上官员暂时别动,其他人的宅子,挨家挨户搜!”
“诺!”
“还有,马上找个画师,让掌柜和伙计描述一下青芒的相貌,给我仔仔细细画下来。”
“遵命!”
陈谅刚领命出去,便有一军士来报,称在后院找到了一匹马,是刺客所留。
“查看了马掌没有?”张次公觉得眼下这个线索已无多大意义,便有些漫不经心。
“禀将军,这匹马……不必查。”
“为何?”
“因为,它是咱们北军的。”
“什么?!”张次公一脸错愕。
青芒从屋顶逃离蒹葭客栈后,躲进了一条小巷,一时竟有些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如果说刻在狼头骨左獠牙上的韦吉是自己仇人的话,那么刻在右獠牙上的公孙弘自然也是。然而,对已经丧失大部分记忆的青芒而言,此时的公孙弘无异于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他如何还能鼓起仇恨去刺杀一个陌生人?!
愣怔片刻,耳闻街上的禁军步骑往来呼喝,想到眼下仍身处险境,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个地方藏身,而后才能考虑下一步的事。
可是,偌大的茂陵邑,何处才是安全的藏身之所呢?
稍一思忖,一个大胆的念头便跳了出来,令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琢磨着这个念头,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无声一笑。
一队缇骑策马从街上快速驰过。
街边的一个巷子口,一个骑士闪身而出,迅速跟上了这队缇骑。
他虽然以相同的速度和他们一起奔驰,却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三四匹马的距离,所以看上去既像是同一队的,又不至于立刻引起这些缇骑的警觉。
这个人就是青芒。
他方才袭击了一名落单的缇骑,眼下身上已是一袭赭红皮甲。
此刻,正前方的十字街头,一群禁军士兵正抬着鹿砦在设置路障。除了禁军、缇骑和官府车马外,大部分百姓和行人都被拦了下来,一律不让通行。
青芒跟着这队缇骑逐渐接近路口。忽然,有三名禁军从左边的街道飞驰而至,为首一人高声喊道:“传将军令,所有落单的北军、缇骑及公府人员,皆须验明身份,不准随便放行。”
青芒暗暗一笑。
这一招,他早就料到了,所以才会悄悄跟在这队缇骑身后,就是为了避免“落单”。
他很清楚,追兵一旦发现他留在蒹葭客栈的那匹北军战马,便知道他是化装成禁军士兵混入城中的,因此接下来肯定会严密盘查所有“落单”人员,不管是哪部分的。
一转眼,这队缇骑已驰到路口,禁军开始盘问,而青芒也恰到好处地跟在了最后一名缇骑身后,与他大概只隔着一匹马的距离。
这个缇骑察觉有异,立刻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一双吊梢眼中满是怀疑和警惕之色。
青芒冲他一笑,朝那些禁军努努嘴:“这帮狗娘养的北军,不会是故意刁难咱们吧?”
张次公的北军与直属于殷容的缇骑向来不睦,所以这个吊梢眼的缇骑虽觉得他面生,闻言却生出了同仇敌忾之心,便愤愤道:“谅他们也不敢!你别忘了,咱们殷中尉可是张次公的上司!”
“这倒是。”青芒笑道,“昨天殷中尉还跟我说,找机会肯定得给张次公点颜色瞧瞧。”
吊梢眼一惊,能亲耳听殷容讲这种话,那关系还了得!忙谄媚一笑:“不知兄弟是?”
“哦,殷中尉是我表舅,半个月前刚把我从老家调过来。”
“怪不得兄弟看着面生。”吊梢眼的眼睛立马亮了,满脸堆笑道,“不过兄弟这么一说,我倒看出来了,您这眉眼跟咱们殷中尉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啊!”
“是吗?”青芒呵呵一笑,“这老话说得好,外甥随母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