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死法,武田优奈都能接受,唯独和人渣父亲一般死在地下,是她绝对不允许的禁忌。
她才不要像那个垃圾一样!
“莎莎,唰。”右肩的伤口,导致右手臂完全无力垂著,武田优奈只能用左手臂,插入冰冷潮湿的地下沙石,试图挖掘出一条活路。
挖出两块大点的碎石,隨意扒拉到一旁,继续开挖,武田优奈精神涣散,悠悠想著,没想到短时间里,连续两次挖土。
上一次,还是被那个神秘男逼迫挖坟来著,自己要死在这,神秘男是不是得亏死?想著有的没的,机械式的重复动作,单手挖洞。
奈何,效率低到令人绝望,没有任何工具,仅凭一只手,就算囚犯魔药对身体加成再多,也有极限。想要靠一只手挖穿军事基地厚重的加固土层、以及可能存在的混凝土地基,几乎是痴人说梦。
且身体越来越无力,血液一直在流失,魔药消化带来的力量,没挖出多远就消耗殆尽,更何况时间也不够。
武田优奈用脚趾头去思考,都能猜到,米鹰现在估计都要调来一大批挖掘机,强行找她。
找就找吧,武田优奈痛到抽搐的脸上,霍然浮现一抹狂態,真被米鹰大兵找到,临死前还能拖几个下水,倒是不亏。
又一次伸出左臂扒拉泥土时,指尖触碰到一丝异样,並非坚实的岩石,而是一种表面光滑、自带弧度的东西。
管道,大型管道!是啊,这么大的军事基地,必然有庞大而复杂的给排水排污系统,总不能米鹰大兵们仍旧在用旱厕吧?
有管道的话,必然存在对应的、通往地表方便检修的检修井,说不定还会与基地外部的城市排水管道相连。
希望,宛若寒冷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渺小,又异常温暖。
武田优奈强忍头痛,压榨出魔药消化后新生的最后一点灵性,软化管道和少量岩石土壤。彻底榨乾自身灵性的后果,就是无与伦比的头痛,远比肩膀上的伤口还要刺人。
如果说肩膀的灼热,只是银针戳脑子,那耗尽灵性,就是用钢筋在脑子里乱搅。此刻的武田优奈双目血红,面色苍白,不屈朝著管道爬行,用单手配合双脚发力,一点点地挤向管道。
每一次前行都牵扯到伤口,冷汗与血液混合,记著过往压抑的生活,记著米鹰大兵的狙击子弹,这些压抑的过往统统化作苦涩的燃料,注入她濒临枯竭的躯体。
她就像是田间的野草,被践踏、被焚烧,只要根茎还扎在地里,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野草就能从最不可能的缝隙里,重新钻出狰狞的绿意。
“给,我……”吶喊,纵使血液从口腔溢出,也仍要吶喊,武田优奈眼眶都在出血,但那双桃花眼並未黯淡,反而充斥著近乎野兽般的执拗:“开!”
武田优奈挖到左手五指血肉模糊,指甲翻裂时,终於將软化后的管道岩石撕开大道口子,钻了进去。
下水道脏脏的恶臭瞬间环绕住武田优奈,但她却好似逃离囚笼一般快活,脸上满是畅快的笑意。
武田优奈艰难的在一地污水里站起身,看向黑暗、淌著不少血跡汗渍的来时路,左手大拇指往下:“就这?也想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