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將图纸卷好,放进一个硬纸筒里,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如也。
他拿起饭票和茶缸,推门出去,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一丝凉意。
走廊里,已经能听到叮叮噹噹的洗漱声和人们的交谈声。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靚丽的背影。
是隔壁的邻居。
她正站在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槓”自行车旁边,微微蹙著眉,手上沾了些黑色的油污,似乎是遇到了麻烦。
“同志,需要帮忙吗?”林建走了过去,主动开口问道。
苏云,也就是那位女同志,回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是昨天在锅炉房遇到的那个生面孔。
她那英气的眉毛轻轻一挑,指了指掉在地上的自行车链条,语气清脆而无奈:
“链子掉了,卡扣好像也鬆了,掛不上去。”
在那个年代,自行车可是个金贵的代步工具。
掉链子是常有的事,一般人都是手忙脚乱地掛上去,弄得满手油污。
林建蹲下身子,没有急著去捡链条,而是捏了捏后轮的轴心,又用手拨了拨链条,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这车不是简单的掉链子。”林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后轮的固定螺丝鬆了,导致整个轮子有点后移,链条没了张力,所以才会频繁脱落。
就算这次掛上去了,骑不了多远还得掉。”
苏云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根源。
她自己捣鼓了半天,也只是觉得这链条怎么这么松。
“那……那怎么办?”她问道,语气里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一分请教。
“得用扳手把后轮轴心的螺丝拧紧,把轮子往前调一点,拉紧张力才行。”林建说著,看了看她沾著油污的手指,笑了笑,“
你先去洗洗手吧,这里交给我。”
“你有工具?”苏云有些意外。
“等我一下。”林建转身跑回宿舍,很快就拿著一个小布包出来了。
他將布包在地上摊开,里面赫然是一套小巧而齐全的德制隨身工具,扳手、螺丝刀、钳子,应有尽有。
苏云的眼睛亮了。
这套工具,一看就是精良的进口货,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物件。
她对这个新邻居的好奇心更重了。
林建不再多话,他熟练地用扳手鬆开螺丝,將后轮往前推了推,然后用手试了试链条的鬆紧度,找到一个完美的张力点后,再將螺丝死死拧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捡起地上的链条,轻鬆地一扣,一转脚蹬,链条便顺滑地回到了齿轮上。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分钟,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好了。”林建站起身,用一块布擦了擦手,对苏云说,“
以后不会再掉了。”
“谢谢你,同志。”苏云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像冰雪初融,让周围的晨光都明亮了几分。
她伸出手,大方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