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高十八层,每一层的飞檐翼角上,都掛著一枚古旧的青铜铃鐺。
无风自动。
“叮铃铃……叮铃铃……”
这铃声並不清脆,反而低沉暗哑,听在耳朵里,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和噁心。
塔身周围,常年繚绕著一层灰白色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塔內的景象,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而村子里原本那几十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此刻也全部焕然一新——或者说,焕然一旧。
所有的土墙都变成了漆黑如墨的木质结构。
那种黑,不像是涂料染上去的,倒像是木头在血水里浸泡了百年之后自然形成的顏色。
每一扇窗户上,都糊著惨白的窗纸。
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窗纸上,隱隱约约透著暗红色的血跡。
有的像是溅射上去的血点,有的则是一枚清晰的血手印,仿佛曾有人在屋內拼命拍打窗户求救。
万兴旺走到最近的一间屋子前,轻轻推开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村子里迴荡。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一盆不知何时燃起的炭火,发出幽幽的红光。
房间正中央,赫然摆放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盖並没有盖严,露出一道黑漆漆的缝隙。
而在棺材前的供桌上,散落著一堆黄纸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
万兴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哪怕是他这个始作俑者,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心里发毛。
他赶紧退了出来,又推开了旁边另一间屋子的门。
这间屋子更诡异。
屋里没有棺材,但在靠窗的一张太师椅上,坐著一个纸人。
那纸人做得极其粗糙,脸上涂著两坨夸张的红胭脂,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两个黑黝黝的窟窿,不知为何,万兴旺总觉得那个纸人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而且,纸人的身上长满了绿色的霉斑,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