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房间內的伯爵却未起身。
“还有事?”
“是的,殿下。”米尔斯伯爵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火漆上印著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
“我此次前来,也奉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之命。”
“十日后,公爵將於风息堡举办七十岁命名日盛宴,诚挚邀请您前往。”
伊蒙德接过信,未立即拆开,只若有所思地凝视火漆纹章。
博蒙德·拜拉席恩——风暴地公爵,拜拉席恩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旁支血脉,他也是七国最有权势的公爵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是“无冕女王”雷妮丝·坦格利安的叔叔,即便歷经魏蒙德之事,他仍坚定支持雷妮拉的王储地位。
这是一封来自黑党核心支持者的邀请。
“公爵竟还记得我这个王子?荣幸之至,”伊蒙德微笑,“请回復公爵,我会准时赴宴。”
米尔斯伯爵鬆了口气,行礼告退。
———
伯爵马车驶过龙棲镇主街,前往关押处领人。车窗外的景象令他暗自心惊。
街道两侧房屋虽简陋,却排列整齐,显是经过统一规划。
更让他心惊的,是镇边空地上操练的士兵下,约两百青年,半数著统一半身板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们以十人一队演练:前排持盾举矛,后排握剑持斧,进退有章。
另一半轻装士兵正习射,箭靶设在五十步外,中靶率颇高。
米尔斯伯爵自己便是伯爵,深知养兵之耗,一套全身盔甲的重步兵装备至少三十金龙,每月军餉、伙食、维护更是持续开支。
他估算伊蒙德这支卫队,年耗费必是巨数。
他的乾草厅,维持著两百余还不是全甲的常备军都已经觉得吃力了。
要知道,这王子可是有五百人卫队…
这还不算那四百余轻甲护林官。
“穷兵黷武,”伯爵低声对身旁骑士队长道,“一个王子,就靠封邑税收,仅靠王室拨款与皮毛木材贸易,如何养得起近千常备军?”
“国王竟不管?”
骑士队长压低声音:“大人,有传言说…龙棲堡另有收入。”
“还有收入?”
“传言…御林中或发现矿脉。”
“您看镇东那片区域,始终有卫兵把守,閒人勿近。”
“有人说那里日夜传来打铁声。”
伯爵眯起眼。若传言为真,若伊蒙德未经君临准许私自开矿、冶炼乃至铸造武器…
问题便严重了。
但这可不干他什么事,別人可是王子,他一个伯爵犯不著去得罪一个有实权的王子。
更何况还是拥有瓦格哈尔的伊蒙德王子,真得罪了,那就是自己再作死。
此时,马车经过镇中唯一的酒馆“三桶麦酒”。门內谈话声飘入车厢:
“…跟著王子殿下有肉吃!”一个粗豪嗓音嚷道,“我老疤脸在林子躲了十几年,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护林官!月领三银鹿,管吃住,猎获皮毛还能分三成!”
另一年轻声音接话:“可不!我爹给罗斯比城老爷种地,交完租全家挨饿。去年逃来这儿,分了两亩河边好地,二年免税!”
“就是规矩严些,”第三人嘟囔,“打架偷窃罚得重,轻则断指,重则砍手,吊死…”
“严点好!”粗豪声音反驳,“从前在林子里,为只兔子都能捅死人。如今有规矩,日子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