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內,空气凝固著。
韦赛里斯的目光在跪地哀求的长女与次子之间反覆拉扯。
他嘴唇翕动,吐出的字句虚弱而混乱:“雷妮拉…我已立你了…你为何还要我亲自…”
“但世人从未真正信服,父亲!”雷妮拉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今,整个王国都在阴影里窃窃私语,用最恶毒的谣言玷污我儿子们的血脉!”
“现在,小杰废了一只眼,那些鬣狗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嚎叫,一个独眼,未来怎么统治七国?!”
她向前膝行一步,目光灼灼:“父亲,我要您现在!”
“给杰卡里斯、一份没人敢质疑的保障!他是无可爭议的继承人。”
“继承顺序也必须排在伊耿还有伊蒙德之上!”
“陛下!”奥托首相终於无法坐视,他跨前一步,带著急迫,试图扳回这即將倾覆的局势。
“杰卡里斯王子之伤,我等感同身受,但王国继承序位,牵动整个七国,岂能在悲愤裹挟之下,仓促定夺?”
“更何况,伊蒙德王子是否真有罪责,尚未经公正裁决!”
他试图將脱韁的局势拉回来。
“裁决?彻查?”戴蒙亲王嗤笑一声,带著讥誚说道,“我亲爱的首相,您打算如何公正?”
“是想对我们的孩子上刑?”
“还是將此事拖上数月,准备大事化小?”
“戴蒙!”韦赛里斯发出一声虚弱的怒斥。
“我的话,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哥哥。”戴蒙寸步不让说道。“今夜,您的长孙,铁王座未来的可能继承人,瞎了。”
“您的长女,您亲封的王国继承人,正跪在这里,用她儿子的鲜血和眼泪,乞求您给他一个確定的未来。”
“而您…”他拖长了音调。
“还在,犹豫不决?”
“我…没有…”韦赛里斯的话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彻底扼断,他佝僂下身子。
伊蒙德只是冷眼旁观。
父亲的孱弱与逃避,姐姐將眼睛转化为筹码,外祖父奥托的权衡,戴蒙毫不掩饰的煽风点火,母亲阿莉森的绝望…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大厅內每一张面孔,贪婪、恐惧、虚偽、愤怒、事不关己的冷漠…
最终,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嘈杂、爭辩、哭泣都骤然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在了这个银髮少年身上。
“所以,”伊蒙德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价码?”
伊蒙德猛地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的路斯里斯,陡然凌厉说道:“而你!路斯里斯·瓦列利安!你这个没有骨头的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