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完全是。
“山田先生,”鎏汐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刀刃,“您刚才说,‘您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这句话很有意思。您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山田律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鎏汐没有给他机会。
“还有,”她继续说,“您提到‘得罪能帮您的人’。这个‘人’,指的是谁?是警方户籍管理部门的人?还是……某些穿黑衣服的人?”
山田律师的脸彻底白了。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他试图辩解,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您知道。”鎏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手机里传出清晰的录音——是刚才两人对话的全部内容。
山田律师的眼睛瞪圆了:“你……你录音?!”
“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鎏汐收起手机,“山田先生,我现在给您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正常办理我的身份申请,不再提任何额外要求,我会当作今天的事没发生过。第二,我去警局报案,控告您敲诈勒索,并提交这段录音作为证据。”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顺便提醒您一句,敲诈勒索罪,在日本刑法里,最高可以判处十年有期徒刑。而且,如果警方深入调查,发现您与其他不法组织有勾结……那就不只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山田律师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办公桌,才没有摔倒。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
“你……你想要什么?”他艰难地问。
“我要您继续办理我的身份申请。”鎏汐说,“正常办理,按合同来。而且,我要您告诉我,是谁让您这么做的。是谁想知道我的‘过往’?”
山田律师沉默了很长时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拉得很长,长得像永无止境的折磨。
最终,他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地说:“是……是一个姓‘黑泽’的男人。他找到我,说对你的来历很感兴趣,让我想办法套出你的信息。他说……如果我做得好,会给我一大笔钱。”
黑泽。
琴酒。
鎏汐的心脏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的答案,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他什么时候找你的?”她问。
“一周前。”山田律师抹了把汗,“他说……如果你问起,就说政策变动,需要额外费用。如果你愿意付钱,就说明你心虚,可能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如果你不愿意……就让我继续施压,直到你露出破绽。”
“他给了你多少钱?”鎏汐继续问。
“先付了50万,说事成之后再给100万。”山田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颤抖着递给鎏汐,“钱……钱都在这里,我一分没动。我还给你,求你别报警……”
鎏汐没有接那个信封。她看着山田律师惊恐的脸,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这个几分钟前还在试图威胁她的人,现在却像只受惊的老鼠,乞求她的宽恕。
“继续办理我的身份。”她最终说,“正常办理。如果你再耍任何花样,这段录音会立刻出现在警局和各大媒体手里。明白吗?”
“明白,明白!”山田律师连连点头,“我一定按时办好,一定!”
鎏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事务所。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山田律师瘫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楼梯间依旧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但这一次,脚步声里多了一丝沉重。
她走到楼下,推开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白色马自达RX-7。
安室透靠在车边,看到她出来,立刻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