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到访后的第三天,波罗咖啡厅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午后两点,阳光正好。鎏汐正在吧台后清点本周的咖啡豆消耗,指尖在账本上划过,计算着需要补货的数量。安室透刚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正用抹布擦拭窗边的卡座,动作慢条斯理,时不时抬眼往吧台方向瞟。
“店长。”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鎏汐头也不抬:“说。”
“你觉不觉得,”安室透放下抹布,走到吧台前,双臂撑在台面上,“琴酒其实是你的忠实粉丝?”
鎏汐手里的笔顿了顿。
“每周订一次便当,”安室透继续道,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还指定要你最拿手的——这待遇,连店里最忠实的常客都没有吧?”
鎏汐终于抬眼看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金发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那张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紫灰色的眼睛里却藏着某种更深的试探。
“你想说什么?”鎏汐放下笔,语气平淡。
“我在想,”安室透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打算用厨艺征服黑衣组织,然后一统米花町的餐饮界吧?这策略挺新颖的,比正面硬刚聪明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但鎏汐听出了一丝认真——他在试探她对琴酒的态度,也在试探她对黑衣组织的真实立场。
她没接话,转身打开咖啡机,开始准备下午茶时段要用的浓缩。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蒸汽喷出的瞬间腾起一阵咖啡香气。
安室透也没走,就靠在吧台边看她操作。鎏汐的动作很专业——磨豆、压粉、上机、萃取,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到她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还有鼻尖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被蒸汽熏出的细小汗珠。
“嘴角沾到东西了。”安室透忽然说。
鎏汐下意识抬手去擦,他却快了一步。
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快而自然,等鎏汐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点细小的面包屑——大概是刚才试吃新烤的可颂时留下的。
“好了。”他笑着说,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鎏汐浑身一僵。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厌恶,也不是抵触,而是某种她不太熟悉的、带着点慌乱的悸动。安室透的指尖很热,触感鲜明得过了头,明明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在皮肤上留下了某种挥之不去的温度。
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身后的料理台上。金属台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少耍花样。”鎏汐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警惕,“我警告你,别想打咖啡厅的主意,也别想抢我店长的位置。”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防御过度的尖锐。
安室透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满是戒备,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这反应不是害羞,不是恼怒,而是实实在在的警惕,仿佛他刚才不是在帮她擦掉面包屑,而是在她背后插了一刀。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安室透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试探或调侃的笑,而是某种无奈又好笑的笑声,从胸腔里低低地溢出来。他摇了摇头,肩膀微微耸动,笑得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我在关心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你怎么总往坏处想?”
鎏汐皱了皱眉。
她不是“往坏处想”,她只是在陈述事实。从第一次在便利店抢工作开始,安室透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试探她的能力,干扰她的计划,甚至差点让她被警方抓捕。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了咖啡厅这个立足之地,他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示好?关心?
不过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的伪装罢了。
“工作时间,别分心。”鎏汐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后厨。她需要清点冰箱里的食材,顺便整理一下今晚要用的备料——总之,离安室透远一点。
后厨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前厅的阳光和咖啡香气。
鎏汐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
冰箱的制冷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食材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刚才反应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