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角落的情侣都停止了交谈,低头默默搅拌着面前的饮料。老先生已经收起了报纸,正襟危坐,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琴酒的背影。
鎏汐端着便当走过去。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停在琴酒桌前,将便当盒轻轻放下:“您要的便当。”
琴酒没有立刻动作。
他抬眼看向鎏汐,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她脸上逡巡。鎏汐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避,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服务行业标准的礼貌微笑——不多一分热情,不少一分尊重。
漫长的几秒钟。
然后琴酒伸出手,打开了便当盒。热气裹挟着香气涌出,他拿起附赠的竹筷,夹起一勺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鎏汐注意到他眉心的细微褶皱——那是他品尝食物时特有的微表情,代表他在认真分辨味道。又一口,这次他夹起了玉子烧,仔细看了看切面,才送入嘴里。
“火候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蛋液里加了高汤?”
“是的。”鎏汐平静回答,“用昆布和柴鱼熬的底汤。”
琴酒放下筷子,盖上便当盒。
“以后每周送一次。”他说,“地址伏特加会发给你。”
说完他站起身,黑色风衣的下摆划过椅背。伏特加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风铃再次响起,这次是正常的声音——琴酒没有刻意控制推门的力道。
黑色保时捷356A停在路边,琴酒坐进副驾驶,伏特加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直到那抹黑色彻底不见,咖啡厅里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老先生长长舒了口气,重新摊开报纸。情侣们恢复了低语,虽然声音比之前更轻。安室透终于放下了那个玻璃杯——鎏汐注意到杯壁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纹印。
她走回吧台,开始清洗厨具。
水流声哗哗作响,冲走了后厨残留的油烟味。安室透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擦碗布。
“你刚才很冷静。”他低声说。
“不然呢?”鎏汐接过布,擦拭着不锈钢料理台,“在他面前发抖只会死得更快。”
安室透沉默了。
他靠在料理台边缘,看着鎏汐有条不紊地收拾。她的动作很稳,完全没有刚经历过生死威胁的慌乱。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普通人不会在这种时候还保持这样的镇定,除非她早已习惯与危险共舞。
“他为什么盯上你?”安室透问,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厨艺?”
鎏汐将擦干净的锅挂回原位。
“也许是因为我‘无害’。”她说,“一个厨艺不错的黑户,没有背景,没有威胁,正好可以用来跑腿送餐——比用组织的人安全,也比外卖员可控。”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安室透听出了其中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