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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凌晨两点，米花町彻底沉入睡眠。

杂货店仓库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惨白的光带。鎏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上，拆开了手臂上的绷带。

伤口比预想的要深。

安室透包扎得很专业，止血粉吸收了大部分渗血，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红肿，碰一下就是钻心的疼。鎏汐从角落里翻出之前囤的急救用品——酒精、棉签、干净的纱布，都是她用兼职赚的钱一点点买的。

她咬开酒精瓶盖，倒了一些在棉签上。

棉签触到伤口的瞬间，尖锐的刺痛让她本能地绷紧了身体。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下，两下。

酒精渗入皮肉，带来火烧般的灼痛。鎏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处理得很仔细，清创、消毒、重新上药，每一个步骤都像在执行什么精密任务，冷静得仿佛受伤的不是她自己。

只有偶尔颤抖的指尖，泄露了这份冷静下的真实。

包扎到最后一步时，她忽然停住了。

目光落在那个小熊创可贴上——卡通图案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可笑，和此刻严峻的氛围格格不入。安室透把它贴在绷带外侧时，指尖擦过她皮肤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

“用这个盖一下，免得引人注意。”

他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鎏汐盯着创可贴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把它小心地撕下来，放在一旁。然后重新缠上干净的纱布，用牙齿咬住一端，另一只手配合着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墙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安室透站在仓库对面那栋废弃大楼的阴影里，手里举着一个夜视望远镜。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仓库里的一切——鎏汐处理伤口的全过程，她咬牙忍痛的表情，还有最后撕下小熊创可贴时，那片刻的犹豫。

他看着她重新包扎好伤口，看着她靠在墙上闭眼休息，看着她明明累极了却依然挺直的背脊。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酸涩的，陌生的，让他很不习惯。

望远镜的视野里，鎏汐忽然动了动。她似乎想站起来，但手臂的伤口让她动作一滞，又坐了回去。月光恰好照在她脸上，安室透能看见她紧抿的嘴唇，和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片阴影。

那么倔强。

倔强得让人……心疼。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安室透自己都愣了一下。

心疼？

他已经多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卧底生涯把他打磨得像一把冰冷的刀，感情是奢侈品，是累赘，是需要被彻底剔除的弱点。

可现在，看着仓库里那个独自处理伤口的身影，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可能已经失控了。

安室透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仓库里的鎏汐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墙壁睡着了。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黑夜。

鎏汐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缝隙挤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比昨晚好多了。

起身时，她注意到仓库门缝下塞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