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铁丝在腕间勒出深红的痕迹。
安室透看着那两道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铁丝绑得很专业——不是普通人的手法,而是某种军用级别的反向活结,越挣扎越紧。他花了整整七分钟才用藏在袖口的微型刀片割开,腕表的分针已经无情地跳过了九点十分。
九点整的接头,他迟到了。
推开仓库门时,雨水再次扑面而来。安室透没打伞,径直冲向停在巷口的白色马自达。车内残留着雨水的潮湿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鎏汐的味道——是她刚才留下的,混合着雨水和某种冷冽的草木香。
他发动引擎,车轮在积水中划出刺耳的声响,朝着米花港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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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二十五分,米花港三号仓库。
雨小了,变成细密的雾状水汽,悬浮在港口的探照灯光束里。贝尔摩德靠在仓库门口的集装箱旁,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缓慢升腾,模糊了她精致的侧脸。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波本。”她吐出一口烟,笑意在烟雾后若隐若现,“你迟到了。”
安室透在她面前站定,雨水顺着他的金发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水花。他没有擦,只是平静地说:“遇到点小意外。”
“小意外?”贝尔摩德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还残留着铁丝勒过的痕迹,以及割开铁丝时刀片划破的细小伤口。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痕迹,动作轻佻得像是在调情,眼神却锐利如刀。
“是被那个神秘的黑户小姐算计了?”她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安室透瞳孔微缩,但表情纹丝不动:“你知道她?”
“一个能让琴酒记住味道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贝尔摩德掐灭香烟,走近一步,几乎贴在他身前,“蛋炒饭,对吧?琴酒难得对食物表现出兴趣,虽然他自己不肯承认。”
安室透没有说话。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进衣领。
“你对她很在意。”贝尔摩德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只是怀疑她的身份。”安室透语气平淡,“身手、观察力、反应速度,都不像普通黑户。”
“哦?”贝尔摩德挑眉,“所以你就举报她,想看看她在绝境中会怎么做?”
安室透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监视我?”
“算不上监视。”贝尔摩德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只是好奇,能让波本这么‘费心’试探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琴酒也好奇。所以他派我来问问——那个鎏汐,到底是什么人?”
安室透沉默片刻,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目前来看,只是个身手不错的黑户。但她和警方没有明显关联,也没有表现出对组织的兴趣或敌意。”
“暂时没有。”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但以后呢?波本,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巧合’。她出现在你身边的时间、地点,都太巧了。”
安室透没有反驳。因为他自己也这么怀疑过。
“琴酒要我转告你,”贝尔摩德的声音冷了几分,“不管你对那个女人有什么私心,都不能耽误任务。今天的迟到,他很不满。”
“不会有下次。”安室透说。
“最好没有。”贝尔摩德转身走向仓库深处,“跟我来,琴酒在里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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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内部空旷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几盏吊灯在头顶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琴酒站在仓库中央的阴影里,黑色风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伏特加站在他身后,看到安室透进来,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波本。”琴酒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冰冷,“你迟到了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