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液,正汩汩地向外冒著。
陈山看也不看,从癲狗僵硬的手中接过那壶烈酒。
他拔掉木塞,將那壶高浓度的烈酒,毫不犹豫地,尽数浇在了王虎那道横贯胸腹的伤口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嘶吼,猛地从王虎的喉咙深处炸开,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王虎的身子猛地弓起,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弧度,隨即又重重地摔回门板上。
然后,他的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一切,归於死寂。
柴房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陈山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山用筷子夹出针和剪刀,又將丝线在烈酒里浸泡了片刻。
他扔掉酒壶,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同样用开水煮过的针线,开始沉稳而迅速地为王虎缝合伤口。
那道恐怖的伤口,变成了一条蜈蚣般丑陋却严丝合缝的线。
陈山用剪刀剪断丝线,这才直起身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鬼叔,把东西拿来。”
鬼叔像是早就料到,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支装著透明药水的玻璃安瓿瓶,和一支注射器。
这正是那批砸在手里的“废品”,盘尼西林。
陈山接过东西,动作嫻熟地用匕首的另一端在安瓿瓶颈部划了一道痕,然后“啪”的一声,乾净利落地掰断。
他將针头刺入药水中,缓缓抽动活塞,將救命的药液吸入针管。
然后,他轻轻弹了弹针管,將里面的气泡排出。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在柴房这群连字都认不全的古惑仔眼中,显得无比陌生,甚至带著一种专业感。
陈山再次蹲下,撩开王虎的裤子,露出大腿上还算完好的肌肉。
他用沾了烈酒的布块擦了擦皮肤,然后毫不犹豫地將针头扎了进去。
冰冷的药液,被缓缓推入王虎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用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他伤口清乾净了,命暂时保住了。”
他平静地环视著一张张煞白的面孔。
“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门板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小时,或许是一个世纪。
鬼叔颤抖著,第一个伸出手,探向王虎的额头。
下一秒,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猛地僵住,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