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司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左手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右胳膊肘。刺痛感一阵阵传来,他低头一看,月白色的衣袖已经被洇湿了一小块,正慢慢透出殷红的血迹。
“流血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醒了还僵在原地的白曜阳。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麦司沉的戏服还要白。他猛地冲了过来,拨开围着的几个人,冲到麦司沉面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正在扩大的血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恐慌和铺天盖地的愧疚。
“对、对不起……麦老师……对不起……”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语无伦次,带着哭腔。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麦司沉的胳膊,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孩子,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片场一片混乱,有人去找医药箱,导演在询问情况。
麦司沉原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和意外涌起的一股火气,在看到他这副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模样时,竟然奇异地消散了。
这小子,是真的吓坏了。
那眼神里的恐慌和愧疚,装是装不出来的。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也是真的在为自己的失误而懊悔万分。
麦司沉忍着肘部火辣辣的疼痛,抬眼看了看围过来的众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像做错了天大事情的孩子一样的白曜阳,到嘴边的斥责和不满,最终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没事。”麦司沉开口,声音因为忍痛而比平时低沉了些,但语气却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小伤。”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还好,只是皮外伤,骨头应该没事,“小伤而已。拍戏难免的。”
白曜阳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盯着他的胳膊,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他赶紧用手背狼狈地擦掉,声音哽咽:“流血了……都流血了……对不起,麦老师,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充满自责的眼睛望着麦司沉,仿佛对方受了多么严重的伤。
麦司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细微的保护欲,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他觉得要是自己再不说点什么,这小子可能真会当场哭出来。
“真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刻意放轻松了些,“拍戏难免的。你去帮我把李盼叫过来。”
这话像是一道指令,让慌乱无措的白曜阳找到了方向。他用力点头,像是领了什么重要的任务,转身就往外跑,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踉跄了一下又赶紧站稳,飞快地冲了出去,背影都透着慌张。
很快,李盼提着医药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麦司沉胳膊上的血迹,惊呼一声,赶紧开始处理。
伤口不深,但划得有点长,清洗消毒时,麦司沉忍不住“嘶”了一声。
在整个处理过程中,白曜阳就一直僵立在旁边,紧紧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在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盼处理伤口,每当麦司沉因为疼痛微微蹙眉时,他的身体就跟着绷紧一下,那副样子,比麦司沉这个受伤的人看起来还要难受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