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里,人类是一个独特的种族,而且好像特別容易被异种牛走人类身份,像是在地下城被杀死过一次有可能会变成残留人类意识的骷髏小兵,被魔鬼餵了点心头血就会被转变成魔鬼,这还算是好的,要是被吸血鬼咬了一口甚至还会变成白毛萝莉吸血鬼。
雷野刚才惦记的就是这回事儿,他觉著自己八成已经被叶蕾转化完毕了,这也能说明二號线的雷野为什么变得像蓝发举手小女孩一样软糯,也变成大章鱼了嘛。
“你好像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对你而言,维纳斯应该也被你算作人类对不对,我问题中的人类就是那种人类,”叶蕾说著,指了指雷野手上的澡巾,“顺便一提你手上的澡巾是家里人搓背共用的,我倒是不嫌弃你,但最好不要把你搓过屁股的给维纳斯用。。。”
“哦哦。。。”雷野意识到他现在这个不雅的动作正在被盯著看,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臂。
维纳斯虽然是异种,但雷野依然会把她认定为人类,因为她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活力满满的普通人类小孩,他忽然明白了叶蕾在问的,就是雷野认定了这份『普通的依据。
可是这没什么可说的呀,雷野试著想描述一下心里的那种感觉,但是又怎么都抓不准。
他抓耳挠腮憋不出几个形容词,叶蕾忽然继续说了。
“你之前和我討论这个的时候用了三个词,你告诉我说,人是由三个部分组成的:智慧、同理心还有压抑。”
“。。。什么玩意?”
“首先,智慧,人一定要有智慧,有人教还学不明白怎么解压缩,这就叫没有智慧,不能算作人类。”
“噢对的对的。”
“其次,同理心,人一定要有同理心,別人聊天聊的好好的时候突然扔一坨大便进来,这就叫做没有同理心,不能算作人类。”
“噢对的,对的。”
“最后是压抑。”
“这个我知道,”雷野像是看到老师讲到自己唯一会做的习题的小学生,啪地从水里举起手,“性压抑嘛,我諢號就是无敌性压抑大王,这个我超懂的。”
“不,错了,差了一个字,那时你说组成人类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是爱压抑。”
雷野表情一僵,手缓缓放回到水下,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雷野小声把二號线雷野的理论驳回,“也不说渴望被爱就算人。。。”
“又错了,爱压抑不是渴望被爱,恰恰相反,是渴望去爱人,”叶蕾靠过来捡起漂在水面上的澡巾,按在雷野的肩膀上,用妈妈般的力气揉搓,“而爱的本质是守护,人类是被更有力量的人类守护著成长的,於是在成长为有能力守护別人的人之后,就会產生想要去守护某个人的心情,甚至会幻想某个独属於自己的、需要被自己保护的人出来,然后在幻想中把最好的都给她,所以人类之所以会渴望伴侣,也许不是对性的压抑也不是被爱的渴望,而是因为太想要去爱什么人了吧。”
这是自己能跟別人说的话?
雷野真有点难以置信了,在一號线的时候他很少和別人交心,大部分时间都是嘻嘻哈哈负责活跃队內氛围,偶尔倒是会和他的第一个伙伴洛婭倒倒苦水,但是这个b洛婭总是不认真听。
把心交出去,总是一场豪赌,雷野討厌赌博,也就討厌和別人聊得深切。
“我生命的前五年还很懵懂,不明白这个复杂的道理,但我生命的后五年,有个爱我的人將我教会了,所以阿野,你觉得我是恶秽,还是人类?你是如何认定我的呢?”
“你觉得你是人类吗?”雷野反问。
而叶蕾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觉得我是。”
雷野想不出接下来他还能说什么了,刚才叶蕾的那番话,几乎明牌了自己的身份,但很快雷野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也许叶蕾从最开始就没有和二號线的雷野隱瞒过什么,二號线的雷野也迅速接受了,还反过来帮她隱藏身份,教叶蕾如何偽装成一个人类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
他能这么干吗?
。。。雷野想了想,还真能。
所以写在笔记本上的东西断掉了,毕竟所有的这种写在小本本上的东西都有被人看到的风险。
叶蕾无声地从背后抱过来,柔软的东西压在雷野后背,在雷野的一生之中,从未有过一个女孩距离他如此之近,雷野情不自禁地稍微起了点色心,但更多的居然是一种安心感,像是在最亲近熟悉的人怀里——这个人未必是妈妈,也许是严肃的父兄也许是温柔的恋人——重新成为了小孩子,他不用再顾虑那些烦恼的事情,可以头脑放空默默地发著呆。
“啊。。。”
这个人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一切,说的这些有的没的,仍是在想办法安抚他的心情。
以她自己的方式,雷野心想。
於是他也小声给出了他的回答。
“。。。那我也觉得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