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多元化的动力来源,降低对单一能源的依赖,是迟早要做、也必须要做的事情。
电动汽车,我在几年前就写过报告,谈过它的战略意义。
今天,李向阳同志的报告把这个问题具体化了,和我们的装备发展、和弯道超车的可能性结合起来了。
这个方向是对的,是有远见的。”
钱老的话一锤定音,为整个新能源的方向定了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位原本持强烈反对意见的专家也闭上了嘴,认真倾听。
“关於路径,”钱老继续道,“混合动力作为一个过渡和探索,思路是新颖的。
先不求全电”,用油电结合的方式解决眼下的矛盾、积累技术,这个步骤是稳妥的。
李向阳同志对技术难点的分析和解决思路的设想,虽然还有很多需要深化、需要验证的地方,但大框架是合理的,不是胡编乱造。”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直视著李向阳:“现在最关键的是李向阳同志,如果让你来负责拉斯特”项目的第一期,完成蛟龙—2”混合动力原理样车的研製和初步测试,你需要多少时间?
多少经费?我要听实话,不要虚报,也不要畏缩。”
所有人的目光,连同閆淞提到嗓子眼的心,都聚焦在李向阳身上。
李向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在1983年,国家外匯紧张,各个领域都急需投入的情况下,为一个充满不確定性的新概念要钱,属实困难。
他在脑海中迅速盘算。基於“力学笔记”给出的优化设计,可以省去大量基础研究和试错成本,但材料、加工、外协、实验一样都少不了。
尤其是高性能电机、初步的电池包、控制器的试製都需要投入。
他回想这个时代重大科研项目的经费规模,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在他看来都堪称天文数字的数额。
他抬起头,迎著钱老的目光,清晰地说道:“钱老,如果以研製一台功能基本完备、能够跑动並投入基础测试的样车为目標,同时同步开展关键子系统的攻关,初步建立相应的测试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我初步预算,至少需要两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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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经费,”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包括材料费、加工费、外协费、实验费,以及必要的人员补贴和协作费用————大约需要————”
他最终吐出了那个数字,“2000万元。”
他说的是两千万,但为了更有把握,他內心其实期望能有一千万就谢天谢地了。
两千万在1983年,足够建设好几个中小型工厂了!
就连重汽研究所的总投资,规模也不过两个亿,他们所里分到的年度经费,也不过几千万而已。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两千万!对於一个尚未经过充分验证、风险极高的预研项目来说,这確实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不少专家都皱起了眉。
王司长直接摇头:“两千万?小李同志,你知道现在国家財政多紧张吗?很多关乎国计民生的重点引进项目都在排队等米”下锅。
你这还是一个设想,就要这么多钱?万一失败了,这两千万岂不是打了水漂?
我看,如果真的要搞,先拨个一二百万,组织个小班子,做些前期理论研究和小型原理验证,更为妥当。”
他的反对合情合理。连李向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多了。
閆淞也暗自叫苦,觉得李向阳要价太高,把领导嚇到了。
李向阳知道,他必须阐述这两千万的必要性。
“王司长,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混合动力样车的研製,不是简单的理论研究。它涉及到真材实料的加工製造!
高性能电机的定转子需要特种硅钢片和精密加工;
初步的电池包需要採购或试製大量的电池单体,並设计製造保护外壳和热管理结构;
控制系统需要定製电路板,採购或研製功率器件;
整车改装需要协调生產车间————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