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两栋相隔数公里的摩天大楼顶层,一场远程会议正在进行。全息投影中,十老头之二,巴托罗与奥尔默的脸庞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
会议的核心议题,是如何处理那首由尼翁·诺斯拉带来的、如同死亡判决书般的预言诗。
“『蜘蛛……『財富化为尘埃……”巴托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这不仅是威胁,更是对我们的羞辱!我主张,立刻將所有顶级拍品,全部集中到市中心的主金库!用我们最强的防御,来迎接这只不知死活的蜘蛛!”
他更看重控制与权威。在他看来,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应该以雷霆手段主动扼杀。
然而,投影另一端的奥尔默却连连摇头,他那张相对富態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不,巴托罗,这太冒险了!”他反驳道,“大规模的转移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我们等於是在黑暗里点燃一支巨大的火把,告诉所有人『宝物在这里!最好的防御是隱藏,让『蜘蛛像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找不到目標在哪里!”
“等死吗?”巴托罗的声调陡然拔高,“你这是在赌对方是瞎子!万一我们的仓库位置早就泄露了呢?你要把身家性命都赌在敌人的无知上吗?”
“那你就是要把我们的身家性命,赌在一次充满变数的深夜转移上!”奥尔默毫不示弱地回敬。
两人在通讯中激烈地爭执著,恐惧如同催化剂,放大了他们性格中的偏执。最终,在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下,他们达成了一个充满矛盾与妥协的折中方案:
转移,但必须绝对秘密地进行。
不动用任何引人注目的大规模车队,只派出一辆外观与普通货车无异、內部经过特种改装的防弹押运车。同时,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密,不派遣任何家族的精英部队,只委任少数背景乾净、绝对忠诚的念能力者护卫。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他们为这辆车选择了一条自认为最偏僻、最不可能被注意的深夜路线:城东九號公路。
这个为了“保密”而削减护卫力量,为了“安全”而选择转移,却又为了“隱蔽”而踏入未知区域的决策,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充满了破绽。他们自以为规避了风险,实际上却因为对“蜘蛛”的实力一无所知,亲手將这批最重要的货物,送入了最恐怖的捕食者的血盆大口之中。
----------------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早已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酒店房间內,尼洛如同入定的老僧,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由五个念力粘液球构建起的情报网络中。
以现在友客鑫的这种紧张趋势,各方的矛盾必然在拍卖会开始前就会爆发,现在考虑拍卖的事情已经是多余了,那之后的状况谁也不知道。
现在能选择的,无非是从谁手里偷、或者直接抢,会更容易些。
他深知,面对黑帮这种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直接攻击仓库是下下策。他要等的,是对方在压力下自己露出破绽。
果不其然,附著在城郊三號仓库外墙通风管道上的那个粘液球,反馈回了异常的信號。
数名念能力者的气息在深夜进入了仓库,片刻之后,一股流动的念压反应开始向外移动。尼洛立刻將全部“感官”聚焦於此。
在他的“视野”中,仓库的大门缓缓升起,一辆其貌不扬的押运车悄然驶出。虽然外表普通,但这辆车上散发出的、属於数名念能力者的气息,以及它在这个反常的时间点离开仓库的行为,都让尼洛瞬间將其標记为“头號嫌疑目標”。
就在押运车驶出仓库大门的瞬间,尼洛心念一动。那颗小小的粘液球从通风管道上悄然脱落,如同黑夜中的一滴露水,精准地弹射並附著在了车辆的底盘传动轴上。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鱼鉤掛上了,现在就要溜鱼了。”
押运车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领头的护卫队长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手,他看了一眼手錶,对著司机沉声道:“再开快点,必须在凌晨三点前进入市区的主干道。”
他们对此次任务感到无比紧张,也背负著巨大的压力。他们知道自己护送的是足以换下一座小岛的財富,但他们对真正的敌人一无所知。在他们看来,需要防备的,最多是些不开眼的劫匪,或是其他对头家族派来的探子。
选择城东九號公路,正是因为这里在深夜几乎没有任何车辆,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被注意到。
车轮滚滚,他们以为自己正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安全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