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象安稳之后,秦淮巷的宅院便成了最稳妥的静养之地。
暖阁外的青石板被细雨冲刷得发亮,檐下悬着的铜铃偶尔随风轻响,衬得满院更显静谧。
我照旧每日卧床,听青禾说些市井趣闻,或是对着那株愈发娇艳的蓝芍药怔怔出神。
奶嬷嬷依旧守着药炉,只是那潭中泉水己所剩无几,熬药时便换了寻常的井水,倒也没什么异样。
暗卫巡逻的脚步声依旧轻得像风,白日里隐在廊下的阴影里,夜里便守在院墙外的巷弄中,无声无息,却让人莫名心安。
细雨濛濛,打湿了金陵城的青石板路。
萧逐风快马加鞭赶回秦淮巷那座僻静的宅院时,暮色己经西合。
“小姐,萧公子回来了。”青禾从外面进来,低声禀报道。
我闻声回头,见是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旋即颔首:“萧公子回来了。”我放下手中的书卷,指尖还沾着书页的微凉。
我们走进屋内,侍女奉上热茶退下,暖阁里只余烛火跳跃,将我和他的影子拉得颀长。
萧逐风将两枚玉佩并排放在桌上,一枚缺了一角的翅膀,一枚完整无缺,雄鹰纹路在烛火下交相辉映,透着几分岁月的凛冽与沧桑。
我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指尖轻轻点过缺角那枚的纹路,动作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轻颤。
“这是你在静安寺捡到的那枚?另一枚……看着倒是与它同出一脉。”
“是萧家本家的信物。”
萧逐风端起茶杯,却没喝,指尖着杯壁的温度,声音沉了下来,“我回了杭州,问过父亲,终于查清了这玉佩的来历。”
他将父亲的话缓缓道来,从萧家那支嫡系娶了前朝荣安公主,
到公主朝堂求情触怒陛下,再到族人遭清算、少数人逃入江湖杳无音信,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过往。
末了,他拿起那枚缺角的玉佩,指尖着那道突兀的断痕,语气添了几分怅然。
“父亲说,这玉佩的缺角,不是意外损毁,而是当年逃出生天的那支嫡系主事人亲手砸的。”
“亲手砸的?”我微微蹙眉,秀挺的眉峰拧起一个浅浅的结,不解其意。
“那人是那支嫡系的世子。”萧逐风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叹息,家族蒙难,皆是因公主求情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