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清河镇的小院里,我正临窗而坐,看着青禾手脚麻利地收拾行囊。
封锁己解,我们终于能继续南下江南。可不知为何,心头那丝隐隐的不安,却如细密的蛛网般越缠越紧,闷得人喘不过气。
“小姐,都收拾妥当了。”
青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们明日天一早就出发吧?趁着天气晴好,路上能快些,也能早些避开清河镇这是非之地。”
我轻轻颔首,目光投向窗外的街道。清河镇经这些时日整顿,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商贩沿街叫卖,声浪此起彼伏;
行人往来不绝,孩童提着纸鸢在巷陌间穿梭嬉闹。
可这一派烟火繁盛之下,我却总觉藏着暗涌般的危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青禾,去看看送信的小厮回来了吗?”我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声音压得有些低。
青禾应声离去,小院里骤然安静下来。我独自坐在窗前,把玩着腰间香囊,心中思绪翻涌如潮。
顾夜珩收到我先前托人送去的“报平安”短笺,会是什么反应?
他那般心思缜密,会不会早己察觉到我刻意隐瞒了行踪?
那夜客栈突袭的黑衣人,究竟是静安寺余孽,还是另有幕后黑手?他们是否仍在暗中尾随,伺机而动?
更重要的是,当年静安寺的真相,到底藏着怎样的惊天阴谋?原主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我缓缓抚上隆起的小腹,那里早己高高挺起,将衣襟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弧度。
六个月的身孕,腹中的小家伙愈发好动,偶尔还会轻轻踢蹬一下,像是在回应我的触碰。
这是我两世为人才得以拥有的珍宝,是我与顾夜珩血脉相连的证明。
那鲜活的悸动隔着衣料传来,滚烫而真切,让我心头涌起无限柔软的铠甲。
我必须拼尽全力护住自己和这个孩子,查清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为原主讨回迟来的公道,也为我和腹中的宝贝,寻一条能安稳走下去的生路。
就在这时,青禾匆匆跑了回来,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小姐!送信的小厮回来了!他说……他说京城那边出了大事,
瑞王被皇上圈禁,不许任何人探视!还有黑风岭的匪首黑熊,也被马伯明将军擒住了,听说要押回京城交由皇上亲审!
她咽了口唾沫,语气愈发急促:“而且……而且子瑜少爷的人在京城郊外看到,靖王麾下最得力的赤霄大人,乔装成寻常百姓,悄悄潜入了京城!”
我的心猛地一沉,如坠万丈冰窖。赤霄潜入京城?
他是顾夜珩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向来只执行最机密的任务。
顾夜珩定然是发现我脱离了他的视线,猜到我早己不在京城,才派赤霄来追查我的踪迹!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让我浑身冰凉,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我太清楚顾夜珩的性子了——偏执、掌控欲极强,一旦认定的人和事,绝不会轻易放手。
若是让他知道我不仅私自逃离,还怀了他的孩子,以他对我的猜忌、朝堂的波诡云谲,再加上他那位放在心尖上、视若珍宝的白月光表妹林婉柔……
他定然容不下这个孩子。林婉柔向来视我为眼中钉,若知晓我的身孕,定会在他耳边吹枕边风,哭诉我腹中孩子会威胁她的地位;
而顾夜珩本就对我心存芥蒂,又向来纵容林婉柔,到那时,他必会毫不犹豫地派人送来堕胎药。
强行断了这所谓的“牵绊”,甚至为了给林婉柔扫清障碍,连我也不会放过。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赤霄刚潜入京城,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查到我己抵达清河镇,更不会知晓我要远赴江南。
不如我先一步主动写信给顾夜珩,坦诚交代去向,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就说我是为了躲避京城的纷争,不想因自己的存在给国公府、给顾夜珩他增添负担,更不想让敌人抓住把柄、以此拿捏他们。
上一封信写得那般决绝,并非真心要离开他,而是因为黑风岭匪徒突袭西郊时,我恰巧侥幸躲过一劫。
我担心他知晓后会分心战事,才不得不隐瞒行程。
再承诺每月给他写一封信报平安,让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