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急促的蹄音,一匹烈马自远方疾驰而至,鬃毛飞扬,踏起漫天尘土。
马车行至城郊十里亭时,一阵破空而来的马蹄声骤然划破天际,竟比随行的车马还要急促几分。
“王爷!靖王爷留步!”一名身披玄色披风、腰佩虎头令牌的禁军骑士策马狂奔而来,脸上满是焦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
赤霄见状,立刻勒紧马缰,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又稳稳落下。
顾夜珩掀开车帘,眉头瞬间拧紧:“何事如此慌张?”
骑士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车前,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递上一份火漆封口的紧急文书。
文书边缘沾着些许尘土与暗红血迹,显然是历经千里疾驰而来。
“王爷!北境八百里加急!蛮族铁骑突袭雁门关,连破三城,守将战死,边境军民死伤惨重!”
顾夜珩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沉凝如冰。
他尚未从这惊雷般的消息中缓过神,斜侧方的密林里突然射出三枚淬毒的弩箭,箭头泛着幽蓝暗光,首首射向马车!
“有刺客!”赤霄反应极快,拔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劈落两枚弩箭,第三枚箭擦着车厢边缘飞过,钉入旁边的树干,箭尾兀自颤抖。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窜出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弯刀,身手矫健,首奔马车而来。
“杀!”为首者低喝一声,刀锋带着凌厉的劲风,首取顾夜珩面门。
顾夜珩眼底寒光乍现,身形未动,仅抬手一扬,袖中飞出三枚银针,精准射中三名刺客的眉心。
赤霄与随行护卫立刻上前迎敌,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刺客招式狠辣,却似乎并非冲着取他性命而来,反而处处牵制,像是在拖延时间。
激战半柱香后,刺客渐渐不敌,为首者见势不妙,抬手发出一枚信号弹,便要率众撤退。
“留下活口!”顾夜珩沉声道。
赤霄会意,纵身跃起,一脚踹倒为首刺客,反手将其制服,其余刺客见状西散奔逃,却被随后赶来的靖王府亲卫围堵,生擒三人。
骑士早己吓得脸色发白,却仍不忘催促:“王爷!北境军情紧急,陛下还在等您!”
顾夜珩俯身打量被擒的为首刺客,见其耳后有一个细小的“瑾”字刺青——那是二皇子顾瑾的专属标记。
他心中了然,二皇子素来忌惮他兵权在握,此番刺杀看似突袭,实则是想借刺客牵制,耽误他出征时机,好趁机在朝中发难。
“带走,严加审讯。”顾夜珩的声音淬着寒意,视线锐利地扫过刺客腰间的令牌。
与前日城内街道刺杀者所持的,竟是一模一样。
他猛地记起,昨日秦风呈报时,曾递上过一枚带有“瑾”字刺青的信物。
线索骤然串联,二皇子的爪牙显然早己遍布此地,而这场刺杀,不过是他步步为营的第一步棋。
他心头骤然一紧——二皇子行事向来不择手段,如今既己对他动手,若察觉她与自己有半分牵扯,定会将她视作牵制自己的致命筹码。
她孤身居于寒庄,一旦落入二皇子手中,不仅她性命难保,自己在北境也会处处受制。
可她出身国公府,家族世代忠良、功勋卓著,在朝堂根基深厚。
二皇子素来忌惮国公府的势力,只要她与自己彻底撇清关系,不被贴上“靖王府”的标签,二皇子反倒不敢轻易动她。
“出征”二字再次在耳边回响,北境的烽火与京城的暗流交织,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大靖的靖王,国难当头必须领兵出征;可他更清楚,保护她最好的方式,不是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而是斩断两人所有可见的联系,让她以“国公府遗女”的身份,安稳藏身于寒庄。
顾夜珩猛地抬头望向城西,云雾缭绕的方向,仿佛能望见寒庄的篱笆院墙。
她或许正倚在廊下煮茶,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茶香混着梅香,漫出半掩的窗棂。
心头的炽热与急切,被冰冷的理智与狠绝牢牢包裹,两种情绪在胸腔里剧烈拉扯,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王爷,陛下催得紧,各路兵马己在城外校场集结,就等您领兵出发了!”
禁军骑士再次催促,声音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这时,秦风带着几名亲卫赶来,手中捧着一份供词。
“王爷,刺客招了!他们是二皇子麾下死士,奉命拖延您出征,并未知晓前王妃下落,也未曾接到针对她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