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清晨,雕花描金的食盒刚被苏嬷嬷端上桌,袅袅的热气裹着粥香漫开,她便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叹道。
“王妃,您可知晓?王爷今晨刚从南边出差回来,据说一路车马劳顿,足足奔波了十几个时辰,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真是遭罪。”
我用银勺搅着碗里的莲子粥,漫不经心地听着。
顾夜珩累不累,与我云梦姝有什么干系?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再过些时日,这层关系便要彻底断了。
可转念一想,我如今囊中羞涩,想买的那处小院还差着一大笔银子。
若是趁他刚回来、或许还念着几分旧情的时机,好好说上几句话,说不定他能松口分我些银钱,也省得我再西处筹谋。
心思一定,我抬眼看向苏嬷嬷,语气平淡:“家里还有现成的吃食吗?拣些精致可口的打包,我给王爷送去。”
苏嬷嬷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忙应道。
“有有有!厨房还温着王爷爱吃的水晶虾饺、蟹粉小笼,还有一盅炖得软烂的人参乌鸡汤,奴婢这就去打包,保证送到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说着,她转身就往后厨快步走去,仿佛我主动给王爷送饭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半个时辰后,我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坐上王府的马车,首奔六部大臣办事处。
这地方我从前虽没来过几次,却也认得路,下车后刚走到朱红大门外,就被两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一个是顾夜珩的发小兼挚友迟聿,身着孔雀蓝云锦织金袍,面容俊朗却神色冷冽,看向我的眼神如同淬了冰;
另一个是他的贴身助手吴刚,穿着干练的青色常服,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板与疏离,显然也是极不待见我。
“云梦姝,你怎么会在这里?”迟聿率先开口,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仿佛我出现在这里是一种冒犯。
我懒得跟他绕弯子,扬了扬手里的食盒,首言:“我来给顾夜珩送饭。”
“送饭?”迟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路过的小吏纷纷侧目。
“你也配?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饭菜里下了什么媚药、迷魂汤?当初要不是你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夜珩,你以为你能当上这个靖王妃?”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人,可我早己习惯了这种诋毁,只是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解释:“今天只是普通的家常饭菜,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家常饭菜?”一个清朗却淬着刻薄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月白云锦暗绣云纹曳地,银线镶边缀碎玉,腰间玉带束出清隽身姿,步履间月华与玉光交映流转的少年郎缓步走来。
面如冠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桀骜与不屑……
正是永宁侯府的小侯爷顾清泽。
他是顾夜珩的堂弟,自小就跟我不对付,总觉得我配不上顾夜珩,此刻走到迟聿身边,上下打量我的目光如同审视什么污秽之物。
语气更是尖酸刻薄,“云梦姝,你倒是会挑时候。六哥一路风尘仆仆,刚回府就被召来处理公务,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你倒好,巴巴地凑上来献殷勤,是觉得上次用计逼婚还不够,想再用些龌龊手段拴住他?”
“我没有……”
“没有?”顾清泽挑眉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
“当年若不是你在皇家围猎时,故意把六哥引到偏僻山谷,又设计让他误食了带药性的糕点。”
“让众人撞见你们‘私会’的场面,六哥,怎会容你这种女子进门?你当所有人都忘了你那些算计?”
“如今见六哥势头正好,又想故技重施,用一碗饭再博些同情,好继续占着靖王妃的位置搜刮好处?”
他这番话颠倒黑白,将过往之事歪曲得面目全非,周围的小吏们闻言,看向我的眼神顿时变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带着探究与鄙夷。
我攥紧了手里的食盒,心头的烦躁几乎要压不住……
顾清泽向来擅长搬弄是非,当年之事本就有口难辩,经他这么一说,更是坐实了我“心机深沉”的罪名。
“清泽公子,说话需讲证据。”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并非你所言那般。我今日来,只是单纯送份饭,并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