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巷比王府里热闹得多,叫卖声、车马声不绝于耳,可我却没心思细看。
寻了好几家牙行,掌柜的一听我们要买房,起初还殷勤,可一听我想先付定金、余下的三个月内补齐,脸色立刻就变了。
“姑娘,您这可是说笑了。”最末一家牙行的掌柜捻着山羊胡,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京城的宅院哪有先付定金的道理?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契书,您拿不出全款,恕我首言,这院子您怕是买不成。”
“我可以多付些定金,再给您加两成利息,您看行吗?”我不死心地追问。
掌柜摆了摆手,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凉,拉着青禾转身走出了牙行。
刚走到街角,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梦姝?真的是你?”
我脚步蓦地一顿,那声音温润得像浸了春露的琴弦,缓缓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立着位青衫公子,广袖垂落如流云,眉目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瞧着竟有几分说不清的眼熟。
我眸底掠过一丝茫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角,颔首时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公子看着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他脸上的笑意微顿,却未多言,只静静望着我。
身侧的青禾连忙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提醒。
“王妃,这是尚书府的嫡子王景霖公子呀!前年城西赏梅宴上,他还曾对您……对您表明过心意呢。”
曾经云梦姝的追求者,我再抬眼看向他时,神色己添了几分复杂。
“王公子?”下意识地拢了拢素净的衣裙。
王景霖快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惊艳,又几分探究。
“许久不见,你倒是清减了些。怎么穿得这般朴素?是在王府……受了委屈?”
“没有,只是出来逛逛,随意穿穿罢了。”我淡淡一笑,保持着恰当的疏离,“王公子也来此处办事?”
“正是,来附近书斋买些典籍。”他点头,目光掠过我身旁的青禾,又落回我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怅然。
“自从你嫁入靖王府,我们便再未见过。靖王殿下……待你还好吗?”
这话问得我心头微漾,却并非留恋,只是感慨这场婚姻的荒唐。面上依旧平静:“挺好的,劳王公子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