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切都是为了钱。”
阿西婭看著窗户外乾枯挺拔尚未长出叶子的树,也像那些树一样沉默。
过了好久,阿西婭才看向响弦。那美丽的好像画一样的脸上带著响弦从来没见过的安静和悸动。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抱歉。”
“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响弦你今年已经有二十六岁了,阿姨也和我说过很多你小时候的事。
无论是叔叔还是阿姨都在夸你懂事,说小时候家里忙的还钱没时间照顾你,你都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没有让自己走上歧途。
你从小就是一个人生活,知道钱的困难,但是我不一样。
在我死去的时候我只有十六岁,我的父亲是子爵,我从来没体验过什么是生存的压力。
你又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阿西婭那乾净的好像蓝色玻璃的眼睛变得更蓝了,大量细小透明的鳞片从她的皮下钻了出来。
这些好像点缀一样的东西让她美的像个艺术品,响弦想起了自己和阿西婭初见的那个晚上,自己看到这些鳞片,只是在想这个人鱼会不会咬人。
“怎么突然变成这幅样子了,这车的玻璃可是透明的,被別人看到了可不好玩。”
“怎么,这次不害怕了?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个表情可是像我会把你吃掉一样。”
“害怕可是人之常情。”
“是啊,一切都是人之常情。”
阿西婭笑了笑,又变成了人类的样子。
“我是人鱼,响弦。不是大海孕育了我,是大海杀死了我。
我是被人从船上扔下去的,是仇恨和不甘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甘心成为联姻对象的阿西婭因为看多了骑士和恋爱小说就从家里逃跑。
她脱下了裙子,割断了自己的头髮,穿上了马夫儿子的衣服,在烂泥里打滚,趁机钻进去城里的马车,偽装成男孩子登上了一艘叫黑鱈鱼號的船,想要到远方寻找自己的真爱和自由。
但她不知道自己登上的是一艘海盗船,也不知道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財富到底多么的吸引人。
那些粗鲁贪婪的男人想要抢走她的行李,想要把她当猪仔卖给贵族当奴隶。
那被逼上绝境的女孩用小刀胡乱比划,被抢走了行李,被逼到了船舷边缘。
有人扯坏了她的衣服,暴露了她的性別。
为了保护自己的贞操,我就选择了跳海。
我恨那个要把我嫁给那个七十岁胖的像头猪一样的男人的父亲,恨那个把我逼上绝境的船长。
马卡洛夫。戈尔巴特,海盗,驼子的儿子,我都想把他们碎尸万段。
但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过了三百年,整整三百年。
我这样的亡魂怎么能活这么久,我这个死人怎么能活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