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着拐杖从厨房出来的外公看见了,心中微叹。
黎让很喜欢吃柿子,两三岁时有一次吃软塌塌的柿子,吃得满脸都是汁水,把自己气哭了,惹得陆家满堂大笑。从此黎让只吃脆的。
好几年前,成煜和黎让刚复婚的时候,外公曾把这个当做笑料告诉成煜,那时候觉得他们会长长久久。
他一直是希望他们好好的,可惜两个人没有缘分。
“成煜啊,”外公拄着拐杖走过去,“坐,我们聊聊。”
成煜优哉游哉坐下,不动声色地试探:“我正要问你,既白都跟你说什么了,能让你哭成那样。”
事实上外公听到黎让喊他一声外公,眼眶就湿了,这个孙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当初知道不是他的亲外孙,他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互不联系。
“哎,他跟我说话好生分,问我,他能不能回来一趟。”外公很伤感,“这里也是他的家,他却这样问我。”
成煜轻轻松了口气,看来黎既白没有恢复记忆。
“他……他这次回来还带了个人。”外公有些难开口,看着斜对面漫不经心的外孙一眼,又不得不开口,“你就不要跟人家透露你和既白以前的关系了,免得人家膈应。我到时候就跟他介绍,你是既白的兄弟。”
成煜静了一下,心脏忽然闷闷的,他嘴角似笑非笑的抬眸看去:“什么人?”
“见家长还能是什么人?”
成煜嘴里的糖都没了甜意,机械地移动了下糖棍,意味不明地笑道:“你这老头,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外公回忆了一下,刚才在电话那边陌生男人的自我介绍,说:“好像是叫上官弘,名字挺好听的。”
是那个丢三落四。
成煜往后靠向沙发,嘴里的糖球被他硬生生嚼了,糖渣刺得嘴巴有些痛。
“我刚才的提议,你怎么说?”
说什么?
说带个朋友回家不一定就是见家长!
说那个上官跟他差不多高,黎既白不会喜欢的!
成煜胸膛起伏,可是能达成目的,暂且不能跟他掰扯。
“我等会儿就不出现了,你也不用在黎既白面前提起我。”
“……也好。”
成煜眼皮轻轻一抬,挑着眉道:“但前提是,你只能留黎既白在这里两天。”
外公瞪眼:“三天都不行?他表哥要结婚了,你还不让他留下来参加婚礼?”
“对,我小心眼,他走了还回来干嘛?你想要我听你的,那你也得听我的。”成煜随手把糖棍抛进垃圾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着外公,“怎么说?”
外公重重应下:“行。”
成煜散漫的身影掠过外公往外走去,丢下一句:“下次我过来,可真要请我吃螃蟹了。”
“好,我到时候给你炒一大桌。”
·
成煜离开的一个小时后,他留下的监听器开始出现黎让清冷微哑的嗓音,混杂在一大片如山如海的笑声里还算特别清晰。
伪装成普通箱型货车的监控车里,梅勇坐直了身,扭头要跟成煜说:“煜哥,黎让到陆家了——”
“嗯你听吧,我等着看你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