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过去。”成煜的声音也不平静。
不一会儿,黎让余光里掠过一个高大身影,房间随即响起一声关门的“咔哒”声。
黎让眼睫微湿,刚通宵过的脑袋钝钝地痛,他麻木地起身,收衣服洗澡,他需要迅速休息一下,以便拥有更清醒的脑袋来解决目前的难题。
父亲别以为这样他就倒了,做梦。
下午黎让亲自去见王总,把黎耀年货物通行的消息告诉了他。王总直接抄起桌上一杯水泼了他一脸,他头发、脸都湿淋淋,涓涓水流浸湿了他的衣领。
黎让静默片刻,没什么情绪地抽取桌上的纸巾擦脸。
“是你跟我说黎氏那批货不会如期到达,我才把我的资金都倾注进去,现在你告诉我情况有变?你们父子联手玩我是吧!”王总喝问,“所谓父子反目,全是诈我的!”
王总和黎耀年早年便生了嫌隙,在商界早已水火不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他们合作的基础。
“他那批货是能如期交货了,”黎让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几缕湿漉漉的碎发垂于额前,“但结果还是不会变,他一定会赔上巨额违约金,启辰也一定会需要你备好的货,你什么都不会损失。”
王总一开始嗤之以鼻,可黎让说话就是不冷不热,平铺直叙,强大的自信洋溢在每个字里行间,一点也不谄媚不心虚。
“如果你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把货转卖给我。”黎让转头吩咐身后的刘助理。“把合同拿出来给王总签。”
刘助理打开黑色公文包,取出两份昨晚拟好的合同,面无表情地递给王总。
王总接过一看,果真是购买合同,黎让名字都签好了,不是来虚的。这批货数额巨大,当时黎让就是一个人吞不下才要找盟友,现在黎让就是赔上一切都还要这批货……
王总不禁犹豫了,很想再相信黎让一次,可是对手是商业巨擎黎耀年,黎让已经输了一次,还有什么胜算?这是他唯一解套的机会,签字了,他就还能维持原状。
王总咬了咬牙,从胸前取出钢笔,刷刷在购买合同上写字。
“我以成本价转卖给你,”王总说,“已经算仁至义尽,往后是死是活看你命数。”
刘助理腹诽,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还说自己仁至义尽。帮你兜底的小黎总才是仁至义尽。刘助理瞥了黎让一眼,见黎让眉头不带动一下的,他赶忙也调整自己的情绪,一脸傲然地接过王总签好的合同。
结束后,他们又去了下一家公司。
待到进入陆氏,天边已有了晚霞。
外公出差去了人不在国内。黎让去了大舅的办公室,两位舅舅都在,脸色不虞,他一进去,大舅便开始发难了。
“我听说港口重新对黎氏开放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口口声声要替你妈报仇,结果呢?”
小舅阴阳怪气道:“不流一样的血,就不会一条心。”
黎让说:“舅舅,我的心意没有变过,这次是个失误。”
“你说是失误就是失误吧。”小舅说,“反正我是不会再上当。我不会拿陆氏再跟你们父子玩下去。”
大舅则脸色和缓了些许,问:“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查到是谁搞的鬼没有?”
一旁的刘助理抢白道:“是成煜——”
黎让回头一记眼神,刘助理收了声。
大舅问:“这事跟成煜有关系?”
“没有。”黎让说,“全是我个人失误。那个港口不是我的人在管,是我大意了。”
刘助理握了握拳。
黎让承诺:“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
两位舅舅闻言对视一眼。
大舅叹气道:“既白,之前的合作还继续,盈亏陆氏自负,但是再往后……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