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比理智更快作出策应,黎让起身绕过半边圆木桌朝成煜疾步走去,在同学们惊愕的视线里,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
许嘉衍看着自己冷静自持的完美室友,跪在他和成煜之间的座位空隙里,半个身子就倾到成煜身前,去查看成煜受伤的右手。
素来与人保持社交距离的舍友,此刻肩膀蹭着成煜的胸膛,都没有想过要拉开一点距离。
许嘉衍睁大了眼睛,黎让喝醉了吧,还是这里太挤了没办法?
许嘉衍下意识起身给黎让让出空间:“黎让你坐我这儿,我去找服务生拿医药箱。”
黎让匆匆摇了下头,玻璃取下来,伤口就自动愈合了,他动作轻缓。
成煜侧头,看到黎让紧张得微微发红的眼睛,紧抿的唇,他看得怔怔,原本摊开的手又无意识攥住,血液自指缝涓涓流出。
“你干什么?!”黎让头也不回地凶成煜,“还有玻璃!”
成煜的手心再度摊开。
黎让低下头,加快了动作,然后拉着成煜回房间洗手,冲刷掉血迹。
最后他对着洗手台顶上的竹编垂灯,仔细打量成煜的手,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上满是认真严谨,甚至拇指一寸寸摸过去,确认完全没事了。
成煜恢复速度似乎比他快,完全看不出任何伤口,连红痕都没有,黎让舒了一口气。
“你也会这样对他吗?”黎让回头,撞进成煜幽深莫测的湿润黑眸里。
“什么这样?”
“你也会这样关心陆怀霆吗?”
“当然。”
成煜腮帮咬得发紧,抬手挣开黎让的抓握,转身走远。
黎让正发怔,便见成煜走不到两步,又旋身问:“浇点红酒你赏了我一巴掌,陆怀霆让你淋雨,你打他没有?”
那种对陆怀霆的厌恶几乎呼之欲出,黎让皱眉。
“如果有,我要把他的脸切下来,如果没有,我要亲手宰了他!”
黎让眼里的热切渐渐冷却。
他忍着难受任成煜靠近,给他做饭煮汤,原来成煜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明知道怀霆是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之前之所以会跟你道歉,”黎让声音冷酷得有些平铺直叙,“是认为你打怀霆的那一枪,是在阻止他犯罪,阻止他进一步堕入深渊。”
成煜越听越生气,宽广的胸膛起起伏伏,眼睛几乎要喷火。
“你骗我,伤害我,我也还可以勉强自己跟你做朋友。但你要为莫须有的事——不,不管什么理由,”黎让咬牙切齿、斩钉截铁地说,“你要再碰怀霆一下,这辈子我跟你不死不休!”
黎让很少说话带吼的,此时也知自己喝酒失态,抿了抿唇。
成煜冷笑:“你还说你只是把他当兄弟,我不过说说而已,你就受不了了……”
黎让撂下一句“你最好只是说说”,就出门去,再不想跟成煜呆在一起。
成煜永远不会知道,当初他看到成煜一枪枪打死怀霆的时候,他心里到底有多伤心。
哪怕开枪的是别人,他都不至于那般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