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网球馆大门出来,黎让已经换上一身笔挺西装。他开着车去了东区总商会,上台拿奖的时候他矜贵冷漠,拿着奖杯,感言极其简短。
下了台,出了商会,他开了后车门,把奖杯放在了后车座上,须臾又立在后车门想了一想,他再度弯腰探进后车座,给这个奖杯系上了安全带。
成煜失笑。
每年全东区仅有的一个年度最具影响力企业家奖杯,在某个好胜的家伙眼里是不是相当于第一名?
黎让的轿车启动,成煜也坐进自己车里,驱车跟上。
黎让的住所位于城市CBD地带的大平层,是低密度豪奢住宅区,但是他似乎还是不太喜欢,前不久他购买了一栋静谧的山中别墅,目前处于装修阶段。
成煜起初很担心这是他恢复记忆了,但又想那只是人在潜意识里按照自己的习惯、喜好做出一种选择,重复是很正常的。
到了地下车库,黎让的佣人提着一大堆滑雪装备在那里等候着了。
黎让接了一个电话,佣人不用他吩咐,自觉把两套滑雪装备及物品逐一放进车里,车后箱不够放了,佣人征得同意开了后车座。
黎让一边听电话一边把他的奖杯拿了出来,松松握在手里。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黎让清冷的声音成煜能听得很清晰。
“在我这儿吗,我问问……阿姨,上官说他的平板落在客厅,你有看见吗?”
佣人把东西放进后车座,闻言拍了拍后车座尽头的一个黑色背包,说:“看见了,我收拾了一起塞在这个包里了。”
于是黎让对电话那端的人淡声说:“行了,帮你带了。”
黎让有几分嫌弃:“丢三落四。”
成煜听出了几分熟稔的亲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就是故意的。”佣人笑了起来,关上后车门说,“先生,都放好了,我先回去了。”
黎让点点头,佣人朝电梯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里。
黎让一边聊电话,一边准备去开驾驶座的车门,这才想起手里还握着个奖杯:“我回去放个奖杯先……急什么?今天到明天滑都行。”
黎让关上门往电梯走去,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忽然把奖杯放在一旁的金属垃圾桶上,换了个耳朵听电话。
“你说什么?”
紧接着,他转身大步往回走,声音惊喜,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马上到!”
成煜怔了怔,奖杯不要了?
身旁路过的保洁也看到了,大声喊:“先生先生您的奖杯!”
黎让脚步不停,扭头朝这边看来,成煜猝不及防和他打了个照面。
成煜心脏立刻被狠狠揪起,耳朵嗡嗡作响。
只是还没等他仓促低头,黎让的眼神已经平滑地从他身上流过。
那眼神冷漠得成煜很熟悉,是他无数次看到黎让对蝼蚁漠不关心的眼神。
“算了脏了,不要了。”黎让说罢,已经重新坐进车里,单手转动方向盘极速倒车,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像玻璃一样划过成煜心头。
不多时,黑色豪车急若流星,驶离成煜的视野。
流星从来不会为这个地球上任何一个虔诚注视着它的人停下脚步。
保洁朝电梯口的垃圾桶走过去,自言自语:“不脏啊,这表面我天天擦的。”
他正想看看这个奖杯值不值钱,能不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