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田聪正专心地在助手室贴着二维码标签。这时,通往馆长室的门开了,绯色冴子突然走了进来,吓了寺田聪一跳。
“现在正在贴标签的是1990年3月南品川公司职员被杀案吗?”绯色冴子问道。
“嗯。”寺田聪回答。
“重新调查这起案件。”她说。
到目前为止,寺田聪根据绯色冴子的指示,重新调查了八起悬而未决或因嫌疑人死亡而终结的案件。而被搜查一课扫地出门的寺田聪能调到犯罪资料馆,似乎是这里的馆长绯色冴子一手促成的。因为即使是说奉承话也不能说绯色冴子有沟通能力,她不适合做讯问工作,所以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
“……重新进行调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疑点?”
“嗯,我觉得已经锁定嫌疑人了。凶手很有可能就在藤白所在的材料课同事之中。
“从向藤白借钱的人的供述来看,藤白让他们还钱的时候有一个共同的模式——起初他不提还钱的事,不断地把钱借给他们,然后有一天,他突然要求全额还款。”
绯色冴子把手上的搜查文件放在助手室的工作台上,打开文件,用手指着那些借钱人的证词。
那个男人在我最紧张的时候要求还款。我刚刚被提拔为销售部门的负责人,而且那时我的孩子刚出生,就要求我把五十万日元全部还给他。于公于私,我那时的开销都很大,所以我请求他能不能不一次还清,而是分期还款,但他怎么也不答应……
那是我刚当选课长的时候。因为我是我们事业部里的第一位女课长,所以当时引起了很大轰动,我当然也非常高兴。结果,藤白来找我,先恭喜我,然后说趁这个机会,让我把七十万日元全还回来……
“看了这些证词,我发现藤白提出还款的时间有共通性。”
“你的意思是,当借钱的人有高兴的事情时,要求他们还钱?”
“没错。”绯色冴子点了点头。
“进一步说,就是公司内部的晋升和加薪。藤白大概是通过借钱给公司各个部门的人,获得了公司内部各种各样的信息。而且,他很可能早就知道当事人升职加薪的消息,在当事人最幸福的时候,突然要求当事人还钱,让当事人感到为难,并以此为乐吧。那么,凶手在案发之前,应该也发生过类似升职加薪之类的公司内部事件。我读了向藤白借钱的三十三个人的陈述,结果发现了可疑的地方。”
“什么地方?”
“冲野上产业有一个‘最佳表现奖’的奖项,授予业绩表现最好的部门,事发两天前,藤白所在的材料课正好获得了这个奖项。而且,在案件发生后的一个月内,除了被杀的藤白,材料课的所有人都获得了某种晋升或被调到了想去的部门。”
“原来是这样啊!”
“而且,材料课除藤白外的四名成员全都在那三十三人之中。藤白很早就知道了四人的晋升和调动的内幕,认为这是要求偿还全部借款的最好时机也不奇怪。当然,让他们还钱的日期应该也各不相同。”
真是大胆得可怕的推理。如果在搜查一课如此推理的话,应该会被臭骂一顿吧。但是,多亏了绯色冴子的大胆推理,确实解决了多起悬而未决的案件。
“我知道了。我们以材料课的四个人为对象,再次进行调查。”
从三十三名嫌疑人缩减到四个人,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材料课的四人分别是课长江岛光一、久保寺正彦、原口和子、泽本信也。寺田聪总结了这四个人案发当晚的活动轨迹。
下午6点过后,久保寺和泽本下班。江岛、原口、藤白继续工作,晚上8点前下班。之后江岛、原口、藤白走出公司,一起走在前往京滨快车新马场站的路上。他们在途中经过藤白的公寓,藤白在那里和他们分开了。
藤白的推定死亡时间是晚上10点到11点,江岛、原口和泽本三人都在自己家里。江岛已结婚,其妻子说丈夫在家,但因为是家人,可信度较低。原口和泽本是单身,没有不在场证明。
唯一有不在场证明的,就是久保寺正彦。久保寺也是单身,晚上10点半左右,他去位于埼玉县朝霞的居住地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监控摄像头拍下了他的身影。从位于南品川的藤白家到位于朝霞的久保寺家,开车要四十分钟左右,搭电车和步行要一个小时左右,所以就算10点整杀害藤白,10点半左右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也拍不到他。监控录像也不可能是其他日期的,视频里还有店员和其他熟客。警察也向他们确认了情况,证实监控录像确实是3月14日晚上10点半左右的。可以说,只有久保寺有不在场证明。
“如何进行重新调查?”
“首先去冲野上产业,调查一下1990年3月的人事变动。把藤白笔记本上的名字和当时升职或加薪的员工名单对照一下。如果确认重合的只有材料课的四个人的话,我会和江岛光一、原口和子、泽本信也见面。我有事情想和他们见面确认一下。”
“你想确认什么?”
绯色冴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会和你一起去。”
这是她第四次一起重新搜查。她以前都是派寺田聪去处理讯问工作,自己一动也不动,难道现在是心态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吗?寺田聪完全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