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九殿下句句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梁帝握著硃笔的手微微一颤,在奏摺上划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墨色的夜,声音沉闷:“老九……你叫朕,如何捨得……”
庄崖低头,不敢言语。
殿內死寂。
良久,梁帝才开口:“退下吧。”
“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另外,日后不必再向朕匯报老九的动向,你只需护好他周全。”
“臣,遵旨!若有不测,臣必死於殿下之前。”
待庄崖离去,梁帝独自枯坐,脑中迴响著那句“我想为父皇分担分担”,心中五味杂陈。
“白斐。”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角落走出,躬身行礼:“老奴在。”
“苏承瑞那边,有什么动静。”
梁帝的声音平静无波,白斐却听出了底下压抑的怒火。
“回陛下,大皇子今日午后,见了礼部周尚书与吏部曲尚书。”
“呵。”
一声冷笑从梁帝鼻腔中发出,带著刺骨的寒意。
“一个礼部尚书,一个吏部尚书。”
“朕这里刚收到中饱私囊的摺子,他们就这么著急跳出来。”
“好啊,真好啊!”
梁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朕的儿子们,一个比一个『出息!”
“一个算计亲兄弟,一个把手伸向朕的国库!”
“那封摺子,查到来源了吗?”
白斐连忙道:“来自上折府,似乎与三皇子无关。”
梁帝冷笑:“此事若与老三无关,朕这龙椅让他来坐!”
白斐心中一凛,不敢接话。
“不必查了。”
梁帝摆手,声音愈发冰冷:“老三想借刀杀人,让朕去收拾老大,他好坐收渔利。”
“这些把戏,都是朕玩剩下的。”
他站起身,在殿內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朕的好儿子们,一个个都当朕是瞎子、是聋子!”
白斐垂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梁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笑意:“既然老三这么喜欢替朕分忧,这么喜欢当朕的眼睛……那朕,就给他这个机会。”
他重新拿起硃笔,手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