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股刚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凛冽煞气。
他的甲冑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跡,枪桿上凝固的血跡呈现出骇人的暗红色。
他就那样一个人,走出了城门,走入了这片白茫茫的雪原。
孟江怀看著那道身影,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对著那名仍在等候命令的斥候,淡淡地开口。
“传令下去。”
“所有骑军,继续把守各门,原地待命。”
“不可擅动,亦不可,放一人出城。”
斥候微微一愣,似乎不明白为何不乘胜追击,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大声应诺。
“遵命!”
说罢,他调转马头,再次消失在风雪之中。
孟江怀策马向前,迎向那道孤身走来的身影。
两人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习錚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马背上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色衬得愈发森白的牙齿,声音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得意。
“我就说,我能打下来吧?”
孟江怀也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他脸上的冷峻。
“算你厉害,行了吧?”
他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走到习錚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那满是痕跡的肩甲,发出砰砰的闷响。
“辛苦了。”
习錚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伸手摘下了脸上那副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面甲,抱在怀中。
一张年轻而桀驁的脸,暴露在风雪里。
“不辛苦,就是没打过癮。”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
“对了,有个老头跑了。”
孟江怀嗯了一声,神色平静。
“无碍,我已经留下人在各门驻守,他出不去。”
习錚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
“这北地的兵,真是不堪一击。”
“还有这城墙,破烂不堪。”
他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
“我登城的时候,本来是想借力撞进人群里,结果没算好力道,撞歪了。”
“你猜怎么著?”
“那个城垛,咔嚓一下,就让我给撞碎了!”
“全是土坯,外面就包了层砖!”
“偷工减料啊!”
“这要是大鬼国打过来,就这破城,能守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