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他又將目光投向整个战局。
虽然叛军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在铁甲卫那恐怖的战损比面前,这种优势正在被迅速抹平。
城墙上,每时每刻都有叛军惨叫著倒下。
而那些黑甲士卒,除非是被数人围攻,或者被击中要害,否则几乎不会倒下。
十个换一个?
朱天问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这根本不是十个换一个!
这是用二十个,甚至三十个乌合之眾的性命,去换一个京畿精锐!
这样打下去,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朱天问颓然地靠在墙垛上,眼中的最后一丝疯狂与希望,彻底熄灭。
他知道,这盘棋,他已经连掀桌的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唯一能想的,不是如何贏,而是如何……活下去。
哪怕像一条狗一样,活下去。
“走!”
朱天问猛地抓住身边一名亲信的衣甲,声音嘶哑地低吼道。
“传令下去,將西侧城门打开!”
“我们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踉蹌著退到了他的身边。
是朱子豪。
此刻的朱子豪,悽惨无比。
他身上的甲冑已经破碎不堪,右肩处,一个狰狞的血洞正在不断地向外冒著鲜血,那是被习錚的枪尖划过,带走了一大块血肉。
他的每一次喘息,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堂叔……”
朱子豪的声音虚弱而急促。
“没机会了……得撤了……”
朱天问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知道!我现在就走!”
“隨我一起走!”
“只要我们能逃出去,朱家就还有希望!”
他说著,便要拉著朱子豪,朝著城楼下跑去。
然而,朱子豪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堂叔,我不能走。”
朱子豪摇了摇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竟挤出了一丝惨澹的笑容。
朱天问愣住了,怒吼道:“你疯了?!留下来就是死!”
“我知道。”
朱子豪面色平静,他的目光越过朱天问的肩膀,看向那个正一步步逼近的黑色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