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是在生路已断的绝境之下。
那句十个换一个,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这些叛军心中最原始的凶性与血性。
与其窝囊地被杀,不如拉一个垫背的!
与其一无所有地死去,不如用命去搏一个泼天的富贵!
“吼!”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响彻城头。
那些原本已经溃散的叛军,一个个红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疯狂的神情。
他们不再后退,而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调转方向,朝著铁甲卫那坚固的阵线,发起了决死的反扑!
“杀啊!”
朱子豪一马当先,他手中的环首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悽厉的弧线,將一名冲得最前的铁甲卫连人带盾劈得连连后退。
他嘶吼著,將家族的命运,將自己的性命,全部赌在了这一次衝锋之上。
“博一个锦绣前程!杀!”
城墙狭窄,铁甲卫虽然精锐,但毕竟人数处於劣势。
他们刚刚在城头站稳脚跟,建立起的滩头阵地,瞬间便遭到了数倍於己的敌人,发起的潮水般、不计生死的疯狂衝击。
“顶住!”
铁甲卫的什长怒吼著,用盾牌死死抵住前方。
“噗嗤!”
一桿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猛地刺入,贯穿了他的小腹。
他闷哼一声,却不退反进,用身体死死卡住那杆长枪,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手中的短刀捅进了面前那名叛军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两人,一同缓缓倒下。
这样的场景,在城墙的每一寸上都在发生。
叛军们彻底疯了。
他们用牙齿咬,用身体撞,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向著这些来自京畿的精锐,发泄著最后的疯狂。
铁甲卫的阵线,虽然依旧坚固,却在以一个缓慢但確定的速度,被不断地压缩。
伤亡,开始出现,並且在迅速扩大。
习錚依旧勇不可当,长枪所至,无人能敌。
但他毕竟不是神。
他可以轻易地杀死十个、二十个敌人,但他杀不尽这成百上千悍不畏死的疯子。
他每一次挥枪,都会有更多的叛军从侧面、从背后涌上来。
他刚將面前的敌人扫飞,脚下就可能被一具尸体绊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挥枪的速度,正在变慢。
那股无孔不入的压力,像泥潭一样,將他死死地缠住。
人数上的巨大劣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对方的士气,在用人命堆砌之下,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
习錚一枪將一名试图抱住他大腿的叛军捅了个对穿,然后猛地一甩,將尸体砸飞出去。
他环顾四周,眉头紧紧皱起。
身后的铁甲卫兄弟们,已经有多人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