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叛军终於反应过来,他们惊骇欲绝,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
“人在此处!”
“快来人!擒贼!”
尖利的呼喊声,划破了巷道的死寂。
玄景听到喊声,嘴里嘖了一声。
“麻烦。”
他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转身就跑,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身影几个闪烁,便窜入了另一条更加错综复杂的小巷,只留下那几名被嚇破了胆,却又不敢追击的叛军,在原地惊恐地呼喊著。
一场位於全城针对缉查卫的搜捕与屠杀,已经彻底展开。
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在酉州城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一个时辰后。
玄景的身影出现在城南的一处僻静小巷中。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麻衣。
这是他刚刚在衝破第四波叛军围堵时留下的。
他撕下衣摆的一角布条,却没有直接包扎伤口,而是熟练地在伤口上方的臂膀处,用力繫紧,打了一个死结。
血液的流失速度,立刻减缓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微微喘息,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
“这些叛军,甲冑虽是旧式,但也终究是甲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刀,刀刃上已经出现了几个细小的豁口。
“麻烦的要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似乎变薄了一些,有微光从缝隙中透出。
时间,差不多了。
玄景的眼中,那丝因失血而带来的疲惫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锐利。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朝著南面最高的那座望楼,疾奔而去。
。。。。。。
酉州城,南面望楼。
平日里用於瞭望和报时的塔楼。
此刻,塔楼四周却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叛军,气氛肃杀,禁止任何人靠近。
塔楼顶层。
程柬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城中不断奔走的叛军队伍。
他的身后,站著两名同样穿著叛军服饰的士卒,神情恭敬。
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声响起。
一道身影,出现在塔楼的飞檐之上,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程柬的身后。
程柬缓缓转过身,目光在玄景手臂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朝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一句言语上的交流。
程柬身后的那名叛军士卒,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摺子,双手递给了玄景。
玄景接过火摺子。
程柬不再停留,对著玄景再次一揖,便带著那两名亲信,转身顺著楼梯,迅速消失在塔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