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瞳孔深处,映著两簇跳动的烛火。
“但那两个汉子,一个杀气是深入骨髓的,另一个规矩是军法里刻的,绝非寻常退伍老卒。”
“至於那个女人……”
诸葛凡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她看那狼崽子的眼神,那份关切,不似作偽。”
“可究竟是不是亲姐弟,谁又知道呢。”
“不过……”
他脑海中闪过顾清清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那是一种俯瞰棋局的冷,一种將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冷。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顺著他的脊椎骨悄然爬上。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羽扇。
“天冷了,早些歇著吧。”
吕长庚一愣,虽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抱拳告辞离去。
诸葛凡独自站在堂中,摇著羽扇,望向天边那轮冰冷的弯月,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翌日,天光乍破。
江明月在一片静謐中醒来。
意识混沌,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甦醒。
她伸手,往身侧探去。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空虚。
那个昨夜予她安稳体温的男人,不见了。
她双眼驀地睁开,猛地坐起身,心口莫名一空。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自己陡然急促的呼吸。
然后,她便看见,不远处的矮桌旁,苏承锦正安静地坐著。
他已穿戴整齐,一身素色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衬得他整个人清雋又疏离。
他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裊裊的白气模糊了他嘴角的弧度。
他在看她。
那眼神里带著清晨特有的慵懒,还有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在他眼中留下了痕跡。
一股热意,毫无徵兆地从江明月脖颈烧起,迅速爬满整个脸颊。
她抓紧了身上的薄被,將自己裹得更紧。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衝进脑海。
他温热的怀抱,他沉稳的心跳。
黑暗中,他將她的手牢牢握住的触感。
江明月飞快地移开视线,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擂鼓一般。
“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