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崖喃喃自语,脑中迴荡著苏承锦的每一个字。
他猛然惊觉,自己从一开始就看错了这位殿下。
能在听闻关北绝境后,依旧执意前往的,绝非那些只图镀金的膏粱子弟,而是真正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国之储君!
苏承锦行至院中,对还未回神的庄崖说道:“下去歇著吧,你也累了一天。”
庄崖领命退下。
苏承锦推开书房的门,顾清清已在灯下等候。
他这才卸下所有偽装,疲惫地揉著眉心:“关北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顾清清立刻起身为他倒了杯热茶:“殿下,关北那边……”
苏承锦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比预想的更糟。”
“守將无能,兵卒无心,装备无人管,就是一个烂透了的筛子,处处漏风。”
“如此下去,关北失守是早晚的事。”
顾清清黛眉微蹙:“届时大鬼南下,整个大梁都將生灵涂炭。”
苏承承頷首,眸中寒光一闪:“所以我必须去,在入冬前赶到。”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让父皇点头。”
“庄崖那里,殿下有把握?”
“八九不离十。”
苏承锦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刚才那番『肺腑之言,想必已经打动他了。”
“以他的忠心,定会原封不动地稟报给父皇。”
顾清清若有所思:“庄崖虽是陛下的耳目,但本性不坏,若真被殿下感召,確实会为您美言几句。”
“光靠他还不够。”
苏承锦起身踱步:“我需要造势,营造出一种『非我不可的民意,把我自己逼到关北去。”
“否则,父皇那一关,难过。”
顾清清从袖中取出一捲地图,在书案上缓缓铺开。
苏承锦的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哪弄来的?”
“家父旧物。”
苏承锦不再多问,捻起几枚棋子,迅速在地图的几个方位落下。
这张地图的详尽程度远超他的想像,关隘、哨所,乃至几条鲜为人知的密道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广袤的版图,心中感慨万千,这个世界比他前世所知的任何一个国度都要庞大。
他指著地图东方一片空白的区域,问道:“东边都是海?”
顾清清摇头:“东方未曾踏足,也无战事,故而未曾勘探。”
苏承锦点了点头,已经足够了,贪心不足蛇吞象。
目光盯著关北之地,只要能吞了大鬼,我就能快速整理出一支不下三十万的精骑
加上我的认知,完全可以靠关北之地,大肆发展民生和工艺,只要能吞下,我就能养得起,之后在將西边和南边打掉……
美好的蓝图在他脑中展开,顾清清的手却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