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从高空渗透到军用格斗再到军事警察
2010年年初,四个月的学习结束了,按道理我应该回到科西嘉,正式进入我们团的GCP分队工作。但由于这时他们全都在阿富汗执行任务,所以我就继续留在法国大陆,到其他空降兵团的GCP分队跟他们继续练习ISV。
作战部队的ISV在细节上和在学校里学的不太一样,或者说更高级、更实用,但确实更难。因为作战部队在准备一次ISV训练的时候,不仅仅是把它作为一次高空渗透跳伞来安排,而且要加上各种战斗条件,包括敌情、落地后的集合、隐蔽撤退或紧急情况处置,一切都按照作战程序和模拟战场条件进行,再也不可能像学校里那样,等飞机时晒着太阳睡觉,落地后慢悠悠地收伞。所以这样的ISV一天最多只能跳两次,白天一次,晚上一次。
就这样我跟着那帮不认识的老GCP队员蹭了两个星期的飞机,每天根据情况开车流窜于较近的几个空降兵团之间,老队员们会提前联络好哪个部队在什么时间有飞机,然后带上装备拉上我就去跳。
到处流窜的原因是没有专机让我们练ISV,因为白天跳一次,晚上跳一次,如果配专机,飞机就要一整天都在机场等,对空中和地面来说都是浪费资源,而且我们就十多个人。
所谓蹭飞机就是,飞机先飞到400米高度,把跳低空伞的伞兵扔出去,再飞到4000米高度,把不训练ISV的高空伞兵扔出去,然后再飞到20公里外,按照计划把我们给扔出去,这样飞机转一圈就能完成三拨需求不同的训练,比配置一架专机划算得多。
ISV学习结束后,我还是没有回科西嘉岛。
GCP总部命令我再回到空降兵学校,等待我的老连队过来演练。
这期间我去了在图卢兹的GCP总部,这是我第一次到总部,到那里又跟总部的人跳了两个星期的运动伞,权当是休息了。
一直等老连队到了,我才回到空降兵学校与他们会合。
我的老连队,第二外籍伞兵团一连,到法国本土来训练是因为科西嘉岛上的大部分部队都去阿富汗了,不再有专门的飞机为部队跳伞服务,所以就干脆到法国大陆来蹭空降兵学校的飞机,同时进行一些跟科西嘉地形不一样的军事演练。
我在将近五个月的时间里一直在跳4000米的高空降落伞,所以再跳300米低空伞的时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因为低空伞摔得非常痛,而且好久没跳过了。
结果就真的出事了。
这次的跳伞场是在一个山脊上,虽然不像“鲤鱼背”那么陡峭,但也是一个龟壳形的地理环境,山脊上是开阔的草地,周围向下的山坡上长满了几十米高的大树。
跳伞的时候,由于山坡上的风和空中的风不一样,所以很多人都直接落在了树上。
跳伞时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个韩国人Kim,我们两个人把包着重机枪的包裹先扔下飞机,他先跳出飞机然后我跟着就出去了,所以他一直在比我低的位置飘落。但是离地面还有几十米的时候,他的伞直往我脚下飘,我怎么控伞都躲不开,最后双脚踩在了Kim的降落伞上。降落伞是充满气的,脚一踩到上面我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结果倒在他的伞上并被伞布裹了进去,什么都看不见。那时离地面还有二十米左右吧,我以为自己肯定会摔死了,便迅速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绷紧全身的肌肉做好冲击准备。
最后砰一下摔到地面上,我在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降落伞中呻吟了一会儿,等身体能活动后,有气无力地从伞布里钻了出来,磕在胸口备用伞上的鼻子哗啦啦地往外流血,搞得浑身都是,看到一旁的Kim也摔得也不轻,躺在地上仍不太能动弹。
这种伤在跳低空伞的时候很常见,这都算是小伤了,还有人脚腕扭180度的,脊椎断掉的。
大部分的人都被挂在山坡的树上了,有的被挂得太高就下不来了。按照操作流程,一旦被挂在树上,首先要确定降落伞是不是挂得非常结实,然后把备用伞放下来,因为备用伞有十几米长,人可以顺着备用伞的绳子滑下来。但是那次有的人因为挂得太高,顺着绳子滑到头了离地还有二三十米,最后只好骑在树上。树下的人也无能为力,就坐在下面煮咖啡。直到地方消防队的直升机飞过来,挨个儿把他们从树上给接下来。
那一整天我们就跳了这么一次伞,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跳低空伞。
跳伞结束后,我跟着一连回到了科西嘉岛,我们GCP分队在阿富汗执行任务还没回来,我就还住在老连队。由于我已经是GCP的人,所以连里从士兵到连长对我都特别客气,就过了一段没人管的日子。
有一天,连长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想不想学TIOR(Teiquesd’iionsOpérationnellesRapprochées,近距离操作干预技术),我说想学。其实那时我都不太知道什么是TIOR,但是我在这里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出去多学点儿东西。
估计连长也是这么考虑的,由于营区大部分人去阿富汗了,他这个连要承担很多日常工作,本来就人手紧张,又必须按照上级要求派一个人去学习,可能他就想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