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爱尔兰,海风从大西洋上毫无阻拦地吹来,捲起利河河口的波涛。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为首的一艘巨舰,其体型远超爱尔兰人见过的任何船只,船首高昂,直指这片绿色的岛屿。
一面巨大的紫色旗帜在主桅杆上在海风中飘荡,旗上一只金色的双头鹰,似乎正用它两对眼睛漠然审视著这片陌生的土地。
“亚顿之矛”號的甲板上,巴西尔·巴列奥略手扶著冰冷的船舷,任由海风吹动他的斗篷。
他身后,是近卫军团的士兵。
这些在埃律西昂大陆土生土长的希腊人后裔,从小听著祖辈讲述的传说长大,那些关於罗马,关於君士坦丁堡,关於欧洲的故事,构成了他们对世界最初的认知。
此刻,传说就在眼前。
“欧洲……”一个年轻士兵的手抚上胸前的十字架,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一百多年了,皇帝的鹰旗……终於又回来了!”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再也控制不住,双膝跪倒,亲吻著被海雾打湿的甲板,泪水混进了咸涩的海风里。
但是此景对巴西尔,这是一次征服的开始。
他看著那片鬱鬱葱葱的海岸线,脑中浮现的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乡愁,而是一张地图。
爱尔兰,这颗被英格兰视为后院禁臠的棋子,將是他撬动整个欧洲大陆的第一个支点。
在他的命令下,庞大的舰队稳稳地驶入利河河口。
河道在此处豁然开阔,形成了一片绝佳的天然港湾。
巴西尔的命令迅速传遍舰队,船队在水域西侧一处地势平坦的滩头依次靠岸。
这里没有任何防御工事。
一艘艘小船被放下,一队队身著统一的胸甲,手持长枪和火绳枪的士兵,有序地踏上了欧洲的土地。
一个正在岸边礁石上修补渔网的盖尔农民,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手里的麻线和其他工具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直到第一个士兵的军靴踩上湿润的沙滩,他才猛地惊醒。
他扔掉所有东西,手脚並用地从礁石上滑下来,冲向內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快跑!去科克城!告诉骑士老爷们!
此刻的康纳尔骑士,正在自己的庄园里,对著那些刚放下农具的佃农们大发雷霆。
他们手里握著削尖的木桿,队列歪歪扭扭,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待宰的羊。
“腰给我挺直!矛头向前!你们是想用屁股去顶英格兰人的刺刀吗!”康纳尔的咆哮声在训练场上空迴荡。
就在这时,那个跑回来的农民疯了一样冲了进来,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康纳尔的马前。
“军队!海……海上来了一支军队!正在登陆!”他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扭曲的恐惧。
康纳尔的心臟猛地一抽。
英格兰人!他们终究还是打过来了!
他向这个前来报信的农民问道,“旗帜!他们的旗帜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红底的白十字?!”
“不……不是……”农民拼命摇头,哆哆嗦嗦地用手比划著名,“是紫色的……上面有……有一只长著两个脑袋的怪鸟!”
两个脑袋的怪鸟?还是紫色的旗帜?
康纳尔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