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这里是奥瑞亚湖的南岸。”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巴西尔皇子口中的大湖区,他们终於抵达了。
短暂的休整后,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夜幕降临,队伍的三位核心人物一一约翰、扬尼斯和米海尔,围坐在一堆篝火旁,商討著后续的探索方向。篝火上烤著白天猎到的野味,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我们现在在奥瑞亚湖的南岸。”约翰用一根烧黑的树枝在地上画出湖的大致轮廓,“湖的东侧,帝国建立了不少定居点,相对安全。湖的北岸,隔水相望的就是文兰王国的势力范围,虽然他们似乎还没有建立定居点但是根据协议我们也不能前往。所以,北上和南返都不在考虑之列。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沿著湖岸向东,还是向西?”
他看著另外两人:“向东,我们能依託已有的定居点进行补给,就算找不到矿,也能安全回去。向西,则是一片完全未知的区域,地图上只有几条探险家留下的模糊线条,鬼知道那边有什么。”
约翰的话音落下,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扬尼斯看著自己那份宝贝地图,西边那一大片代表著未知的空白区域,对他有著极强的吸引力。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学者的执和探险家的狂热。
“我认为应该向西。皇子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寻找『足以支撑起一座城市,乃至整个帝国未来百年钢和铁行业的巨大矿脉。东边那片区域,帝国已经经营了几十年,大大小小的猎人和商队都走遍了,如果有这样规模的矿脉,不可能至今没有发现。真正的宝藏,只会藏在无人踏足的处女地。向西,才是我们完成使命的唯一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能够亲手测绘这片未知的土地,將它的轮廓填补在帝国的地图上,这本身就是一份无上的荣耀。”
约翰皱起了眉头。他是个务实的军人,荣耀固然重要,但保证手下这帮兄弟能活著回去,才是他的首要职责。
“扬尼斯,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有没有想过,未知,同样意味著危险。向西走,我们的补给从哪里来?我们的食物还能撑多久?如果有人受伤或者生病,我们去哪里找医生和药品?地图上那片空白,可能不仅仅是空白,它可能意味著无法通行的沼泽,或者充满了敌对土著的部落。我们只有十个人,一旦陷入困境,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我更倾向於向东探索。”约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东部虽然被探索过,但不代表被探索完全了。广大的森林里,依然有无数未被发现的角落。说不定,那巨大的矿脉,就隱藏在某个我们以为很熟悉的山谷里。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一个主张冒险,一个强调稳妥。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米海尔。
这位铁匠之子,此刻正用一根铁钎拨弄著篝火,他的心思似乎完全没在这场关乎队伍命运的討论上。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脚下的泥土和石块,时不时捡起一块,在火光下仔细端详,然后又失望地扔掉。
察觉到两人的注视,米海尔有些不自在地抬起头。他意识到,自己这个队伍里最不起眼的人,此刻却成了决断的关键。
“呢——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米海尔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侷促,“我一个打铁的,本来不该掺和这种大事。但既然你们都看著我,那我就说两句公道话。”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我没去过东边的定居点,但前几年,有一批从那边送来的铁器,送到我们工坊去返工。我也听押送的归化民聊过几句。”米海尔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话题一旦涉及他的专业,他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
“他们说,东边確实有铁矿,但都是些小矿,挖出来的矿石品位也不高。这跟皇子殿下要我们找的东西,差得太远了。”
他拿起身边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又扔回地上。
“所以我觉得,扬尼斯先生说的对。想找好东西,就得去没人去过的地方碰碰运气。我支持向西走。”
约翰听完,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他没有再反驳。而扬尼斯的表情则瞬间明亮起来。
二比一。
最终,少数服从多数。这支十人探险队,沿著奥瑞亚湖的南岸,踏上了向西的未知旅途。
接下来的日子里,扬尼斯成了队伍里最忙碌的人。他几乎是走一路,画一路。他手持画板,用笔在羊皮纸上勾勒著沿途的地形。每隔一段距离,他就会停下来,取出他那些精密的仪器一一星盘、铅垂线、沙漏,进行繁琐的测量和计算,以確保地图的精確性。队伍的行进速度因此被拖慢了不少,但这片土地的轮廓,也在他的笔下,一点点由未知变得清晰。
米海尔则像个猎犬一样,时刻留意著脚下和周围的环境。他的眼晴扫过每一块裸露的岩石,每一片顏色有异的土壤。然而,一路走来,除了灰色的石灰岩和黄褐色的泥土,他没有看到任何他渴望见到的、那象徵著富铁矿的暗红色。
他们就这样走走停停,花费了数周时间,终於绕到了奥瑞亚湖的最西端。湖岸线在这里向北拐去,他们也隨之转向。
又走了几天,奥瑞亚湖那宽阔的水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水流平缓但宽度可观的河流。
扬尼斯再次摊开地图,对照著河流的走向和自己的估算。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卡拉格湖和奥瑞亚湖的交界处。”他指著地图上两个巨大湖泊连接的那个点,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他放下背包,不顾长途跋涉的疲惫,立刻开始了对这片交界区域的详细勘测。他沿著河岸来回奔走,测量著河道的宽度和水深,绘製著两岸的地形。
当一幅描绘著河流与两大湖泊交匯处的详细地图在他笔下成型时,扬尼斯看著纸上那独特的水系形状,陷入了沉思。
这片连接著两大水域的狭窄河道以及中问的小湖泊,这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遥远故乡的某个地方。
一个曾经在帝国无比重要,也牵动著每一个罗马人乡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