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各郡的徵兆军队的工作结束了。
两万多名这样临时徵召而来的士兵,加上那支刚刚从法兰西勒阿弗尔港撤回的六千名士兵,变成了一支近三万人的军队。
这支来自英格兰各个地方的军队在城外的空地上集结並停驻下来。
一时间,伦敦周边的平原上,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白色或者灰色的营帐,从高处望去,连绵不绝。
白天,徵兆部队队列操练声,与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夜晚,无数堆营火在寒风中燃起,跳动的火焰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城里的居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木柴燃烧的气味。
部队已经集结完毕,粮草和军械也堆积如山,但统帅这支大军的人选,却迟迟未能定下。
白厅宫,枢密院的会议室里。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凝重到几乎能拧出水来的紧张气氛。
王国的重臣们围坐在长桌旁,为了那个足以名垂青史、也可能身败名裂的职位,已经爭论了整整三天。
“陛下,我认为沃尔辛厄姆爵士经验丰富,由他领军,最为稳妥!”一个老公爵站起身,声音洪亮。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伯爵立刻反驳。
“我觉得不行,这群罗马人既然会偷袭我们的爱尔兰,那么我们也应该选一个更强力的人领导这支军队。”
“那你说谁合適?难道是你那个只会在宫廷舞会上跳舞的儿子吗?”
“你!”
贵族们为了各自的利益,爭得面红耳赤。有人推荐战功赫赫的老將,认为他们稳重可靠;有人推举背景深厚的年轻贵族,认为他们锐意进取。
伊莉莎白一世端坐於主位之上,她穿著一身深色的宫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臣子们的爭吵,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御座的扶手。
她需要一个能打贏战爭的將军,这毫无疑问。
但她更需要一个绝对忠诚、绝不会在胜利之后,带著一支百战精兵回到伦敦,威胁到她王位的臣子。
权力,才是她最看重的东西。
所有候选人的名字,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每一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势力、性格、野心,都被她反覆权衡、剖析。
最终,一个名字在她心中尘埃落定。
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枢密院会议上,当贵族们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唇枪舌战时,伊莉莎白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她直接宣布了她的决定。
“此次爱尔兰远征军,將由嘉德勋爵,罗伯特·达德利担任总指挥。”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罗伯特·达德利?女王的宠臣?
他確实是嘉德勋章的获得者,可谁都知道,那更多的是一种荣誉,而非军事能力的证明。
不少身经百战的老將,和出身军功世家的资深贵族,脸上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与不服。
让一个宠臣去指挥三万大军?
但女王的决定,不容置疑。
她的意志,就是这个王国的最高法律。
宣布完任命,伊莉莎白女王隨即宣布暂时休会,却唯独留下了罗伯特·达德利。
她领著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僻静的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侍卫远远地守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