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萨琳·德·美第奇热情的接待了这群来自新大陆的“罗马人”。
隨后,整个巴黎的宫廷为了查理九世的加冕礼,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埃律西昂的使团是最后一个抵达的。
当巴西尔一行人还在勒阿弗尔的泥泞中感受旧世界的“勃勃生机”时,欧洲各地的王室代表早已齐聚巴黎。
法兰西太后发出的这份邀请名单,本身就是一篇精彩绝伦的外交檄文。
神圣罗马帝国那群桀驁不驯的新教选帝侯,布兰登堡的代表赫然在列。
北方的瑞典、丹麦,这些新教国家的使节也受到了邀请。
义大利半岛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城邦,乃至教宗本人派遣的特使,都齐聚一堂。
唯独一个势力缺席了。
哈布斯堡。
无论是西班牙,还是奥地利,都没有收到任何邀请。
几天后,一支由数百辆华丽马车组成的长队,浩浩荡荡地驶离巴黎,前往东北方的兰斯。
巴西尔的马车夹在队伍中间,他能从车窗外看到布兰登堡使节那张刻板的日耳曼脸,也能瞥见威尼斯大使那身奢华的丝绸。
天主教徒与新教徒,这些在別处恨不得將对方烧死在火刑柱上的人,此刻却在瓦卢瓦的旗帜下,维持著一种脆弱而虚偽的和平。
兰斯大教堂在晨光中宛如一头匍匐的石制巨兽,静静地等待著法兰西新主的到来。
教堂內部,光线透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化作一道道斑斕的光柱,投射在冰冷的地砖上。
空气中瀰漫著蜂蜡与焚香混合的独特气味。
欧洲的显贵们按照严格的次序入座,涇渭分明。
巴西尔带领著罗马使团,被安排在一个相当靠前,却又微妙地与其他所有势力隔开的位置。
他们就像一群闯入棋局的、不属於任何一方的棋子。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加冕礼正式开始。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年幼的查理九世穿著一身与他瘦小身材完全不符的宽大礼服,紧张地跪在圣座前。
兰斯主教拿起那顶象徵著法兰西王权的王冠,高高举起。
唱诗班的歌声在教堂的穹顶下迴荡,圣洁而悠扬。
巴西尔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每一个步骤,每一次祈祷,每一个音符,都是为了向世人宣告权力的神圣与合法。
这套把戏,罗马人几百年前就玩腻了。
当王冠稳稳地戴在查理九世那头浅色的头髮上时,男孩的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似乎无法承受这荣耀的重量。
他下意识地向旁边瞥了一眼,寻找著他母亲的身影。
凯萨琳·德·美第奇就坐在不远处,一身黑衣,面沉如水,仿佛一座不会为任何事物动摇的雕像。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自己的儿子,被推上那个风雨飘摇的王座。
仪式持续了数个小时。
终於到了各国使节献礼祝贺的环节。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