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兄弟也觉得杀人是件很无聊的事?”
张啸林饶有兴致地望向云知閒,眼中闪著期待的光芒。
这江湖上与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实在稀少,若能遇见一位知己,倒不失为一桩快事。
可惜,云知閒轻轻摇了摇食指。
“我只是觉得杀人是件很煞风景的事,毫无快感可言,但这不代表我不杀人。”他微微一笑,“这世上有些人確实该死,不杀不足以抚慰人心。”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一点红:“至於做杀手的,为钱杀人,与青楼里为钱卖笑的姑娘並无二致,又谈何快感?”
一点红的眼中几乎要迸出火花。
云知閒竟將他与青楼女子相提並论,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剑。
剑光再起,比先前更快、更狠!
然而这一剑尚未递出,一点红却硬生生收住势头,猛地转头望向另一侧屋脊。
云知閒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衣袂飘飘。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两人的轻功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再出剑也是徒劳。
一点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第一次对自己的“中原第一快剑”產生了怀疑。
张啸林目光闪烁,將方才电光火石间的交锋尽收眼底,对云知閒的来歷越发好奇。
“连我都险些没能看清他的动作,这等轻功造诣绝不在我之下。”
“可惜,一点红终究没能试出他的武功路数,看不出他究竟是何门何派。”
就在一点红怔怔出神时,天星帮的四名弟子终於追了上来。见一点红竟与目標谈笑风生,领头汉子当即厉声呵斥:
“一点红,你还不动手。”
“我们花重金请你来,不是让你在此与人閒聊的。”
云知閒忽然好奇道:“他们请你付了多少银子?”
一点红理也不理他。
天星帮的人却还在喋喋不休:“什么中原第一快剑,我看就是个不敢出手的懦夫。”
“懦夫”二字出口的剎那,一点红剑光已至。
那汉子咽喉上顿时多了一点红痕,月光映在他惊恐的瞳孔里,对生的渴望与对死的恐惧在此刻瞬间凝固。
张啸林不禁长嘆:“好个杀人不见血,剑下一点红。”
剩余三名天星帮弟子嚇得面无人色,却仍有人壮著胆子吼道:“一点红!我们请你来杀人,你不敢对他们出手,反倒杀害自己人,还有没有江湖道义。”
一点红冷冷瞥了他一眼,收剑入鞘:“你们雇我杀的是硃砂门的人,他们並非硃砂门弟子。”
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云知閒:“况且你们买的是我的剑,不是我的人,敢侮辱我的,唯有一死。”
云知閒轻轻鼓掌。
张啸林和一点红同时看向他。
“恭喜你,终於不再是为钱杀人,而是为尊严出剑。”
一点红冷声道:“杀人就是杀人,有何区別?”
云知閒笑道:“自然有,將军为安邦定国杀人,君子为救苍生杀人,大丈夫为义杀人,小人物为尊严杀人,这些都值得让人敬佩。”
他话锋一转:“唯独为钱杀人,最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