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伟脸色发白,酒彻底醒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些问题他太熟悉了,每一个都是他给赵氏开后门的节点,每一个他都准备了看似合理的说辞。
但那些说辞只能在正常匯报时糊弄。
在这种一对一的质询面前,就像纸糊的墙。
“还有……”林东凡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你老家门口的那个鱼塘,具体是怎么回事?”
“鱼塘?鱼塘……”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周宏伟的神经。
令周宏伟神经紧绷。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林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老家的鱼塘……那……那是我妹妹在管,这跟我的工作有什么关係?!”
声音很大,但明显在发虚。
史连堂突然接话:“既然跟你的工作没关係,那请你解释一下:今晚我们纪委工作人员去你老家了解情况时,你妹妹周红英为什么要持刀暴力抗法?还口口声声说,谁动鱼塘就和谁拼命。”
“……!!!”
周宏伟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於明白妹妹为什么一直打电话了。
“我……我不知道!”周宏伟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妹妹就是个农村妇女,没文化!看到你们要抽她鱼塘的水,急眼了也正常!这能说明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找到了反击点:“林市长,史书记!我周宏伟好歹也是个正处级干部!你们就因为一个农村妇女的过激行为,就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堵我?!这符合组织程序吗?!我要向王书记匯报!”
他终於把“王书记”三个字当靠山一样搬了出来。
这是他的底牌。
也是他最后的底气。
果然,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周宏伟见状,心里稍微定了定。
语气也强硬起来:“林市长,您在反贪局工作过,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些事我懂。但吴州有吴州的实际情况,有些工作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王书记一直教导我们,要保护企业的积极性,要为经济发展创造宽鬆环境……”
他开始背书了。
那些在王启刚会议上听过无数遍的各种套话,此刻就像救命稻草一样,一字一句地从他嘴里往外蹦。
林东凡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周宏伟说得口乾舌燥,自己停了下来。
“说完了?”林东凡问。
周宏伟喘著粗气,死死盯著他。
林东凡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动作很慢,很仔细。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周宏伟,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周局长,你手机呢?”
周宏伟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在、在这儿。”
“看看有几个未接来电。”林东凡说。
周宏伟解锁屏幕——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他妹妹周红英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