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感需求。
正纪从未想过有人会为恶名而高兴。他们的痛苦正源自这一恶名。
对了,据说每次发生轰动社会的大案时,警方都会收到有人打电话来声称是自己做的。这世上有些人连恶名也不舍得放过。
正纪回想起他的定时制高中时代。
在便利店打工时,偶然聊到同名同姓的话题,他搜了“大山正纪”。当时爱美被害案的凶手真名尚未曝光,搜索结果中出现了形形色色的“大山正纪”。他后来在“大山正纪”同名同姓受害者协会上见到了其中的几位。
足球上有些成绩的大山正纪、学术界受到关注的大山正纪……
与自己这个无名小卒不同、闯出名头的大山正纪。他们都叫一样的名字,为什么会天差地别?他感到心痛。
是的,他想成为一号人物。在当今社会里,如果成不了一号人物,就等于不存在。
他深知为人漠视的痛苦与孤独,但他没有为恶名而高兴。他不希望因为和猎奇杀人犯重名而受到关注。多年来寂寂无名的自己以这种形式成名,只让人痛苦不安。
大山正纪这个名字是个诅咒,一个只要凶手还活着,就一辈子甩不掉的诅咒。
原来有人甚至会为恶名而高兴。
他们就那么想要成名吗?
不——正纪想,他们的想法或许正相反。
人生的孤独与虚无令他们连恶名也不愿放过。
那个大山正纪或许就是存在价值没能得到认可的社会牺牲者之一。
现代社会里,人人都急于寻求共鸣。上传吸睛的照片,比拼点赞数。发布大众想听的论调,博转发。用过激言论吸引关注。只要自己发的东西和文字能有人共鸣,存在感需求就会得到满足,哪怕只是一时……
大肆炫耀恶名的大山正纪也和这些人一样。
想到这里,正纪如梦初醒。
现在的自己属于什么情况?被大山正纪的名字诅咒,每天都过得很痛苦。他是不是沉醉于这种“受害者”的身份了?有了这一层身份,他就可以博得周围人的同情,可以不伤害任何人,照样成为一号人物。
他会组建受害者协会,也是因为心底渴望着成为人群的中心,受人关注吗?
正纪摇摇头。
不,他是真的痛苦,真心期盼摆脱现在的处境。
正纪深呼吸两下,对其他人说:“还有别的线索可以找出凶手‘大山正纪’。”
所有人的视线汇到一处。眯缝眼的大山正纪狐疑地问:“真的假的?”
正纪说完他在林中听到的事,操作了一番手机,放到桌上:“还真有存档,就是这个。”
手机上显示着总结网络骂战的站点的存档。
正纪用食指滑屏。
存档里挂了个叫“冬弥”的账号,个人资料栏上写着“美食萝莉金发萝莉是我老婆宅动画游戏萝莉哭起来的样子最萌!”。
“说到这件事的原委,都是因为这个‘冬弥’引发了骂战。”
一开始是一条推文。当时爱美被害案的凶手真名尚未曝光。
“我觉得大叔和美女比,当然是美女泡的茶更好喝,更让人高兴。可是跟女性朋友说了之后,她怀疑我的人品,发火说这是歧视,还在互关的三次元账号上说我坏话……太阴险了,女人真可怕(颤声)。”
看到“冬弥”推文的人批评并转发,一转眼就传开了。
“好封建的想法!脑子还在昭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