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大山正纪点点头。
“有人因为和罪犯同姓,就被当成罪犯的亲属挂到网上,受到众多信谣者的诽谤和中伤。这一类的事件屡见不鲜,已经成为社会问题了。”
正纪记忆犹新。
重大交通事故的加害者所在的公司里,有个与其毫无血缘关系的男性员工因为同姓,被当成加害者的儿子,遭到大肆中伤。
有起致人死伤的路怒追尾事故里,一家和嫌疑人同行的公司名和嫌疑人的姓氏相同,导致网上传出谣言,说同行公司同姓的老板是嫌疑人的父亲。老板的住址和电话号码也被曝光,一天要收到上百个骚扰电话。
爱美被害案发生时也一样,同姓“大山”的男性被当成罪犯的父亲,受到诽谤中伤,直到公司出了声明否认才平息。
“没有哪个时代像现在一样需要‘信息素养’。我认为社交网络的所有用户都必须认识到这个问题。”
“我赞同。”正纪回答,“人很容易被谣言操控。”
“相信谣言、把无辜人士当成罪犯严加指责的人在看到辟谣之后,也会反省。尽管只有一部分。但这些人遇到其他事件,又会冲动地参与批判。这一问题关系到‘信息素养’,我认为我们该控诉这种因为重名而受误解、受连累的现实。”
棕发的大山正纪用抓住救命稻草的语气说:“你是说你会帮我们写新闻稿,解救我们,对吧?我们真能信你吗?”
“……我不知道我的稿件有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影响这个社会,但我想试试,也认为应该试试。”他眼神坚毅,这番话掷地有声。
正纪这一群人都不愿引起关注,但冷静想来,他们全都是大山正纪。这就有别于很多其他问题,不必担心大众人肉到“个人”。
既然有可能改变社会的风向,就该赌上一把。
“说到这里,”记者突然板起面孔,沉声道,“我想和各位商量一件事。其实我想到了一个主意,能扭转舆论。”
“扭转舆论?”
“是的。我们可以找出犯下爱美被害案的‘大山正纪’,公布他的照片。”
有几个人发出质疑的声音:“哈?”
“不要开玩笑了。”正纪慌了,“公布凶手的照片到底有什么意义?只会让大山正纪风波愈演愈烈,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吧。”
“这样确实会闹大。只看网上,‘大山正纪’这个名字或许会更为泛滥,但对你们个人而言,人生应该反而会好转。”
“这我很难相信……”
记者轮流看了看做研究的大山正纪、当家庭教师的大山正纪和上初中的大山正纪,说:“你们三位为什么不会被当成凶手呢?”
“……因为我们的年纪和凶手差别太大。”
“就是这个道理。其他人被人怀疑,是因为公众不知道凶手‘大山正纪’的长相。”
长相……
“这世上有不少重案罪犯。他们臭名远扬,媒体也会连日报道真名,以至于光说姓氏大家都知道在说谁。但他们被判死刑,进了监狱之后,其他人就算同名同姓,也不会被认成罪犯。即使他们出了狱,只要公众知道他们的长相,重名者也可以自证清白。可是爱美被害案不一样,凶手当时才十六岁,所以照片没有被曝光。”
“杂志为什么没有公布照片?”正纪问,“是因为最多就只能曝光真名吗?”
“应该是因为照片很难弄到手。我估计‘大山正纪’不怎么拍照片。要是有,杂志应该会和以前的案例一样,给眼睛打上马赛克就登出来。结果对各位来说,反倒不如公布了。”
“是啊,确实不彻底。既然要曝光真名,就把照片一起登了多好。”
最近有要修改《少年法》的风向。正纪看到新闻说出了修正案,要允许媒体在起诉后报道十八、十九岁少年的真名和照片。
“所以我们要自己动手,把凶手‘大山正纪’给拖到聚光灯下,让别人知道凶手是他,不是我们。我们要给公众指出准确的靶子——要惩罚的话,找准他。”
这是为同名同姓所苦者的心声。
正纪一开始认为这个提议太过荒唐,但听记者解释一番,又觉得合乎情理了。
把“大山正纪”拖到聚光灯下。
“容我插一句……”说话的是蒜头鼻大山正纪,“要是曝光已经赎过罪的人的长相,会不会激起众怒,给我们自己惹一身臊……”
“找对方法就不会。”中等身材的大山正纪说,“就算要曝光罪犯‘大山正纪’的长相,我们也没必要自曝身份,装成流行的‘键盘侠’就行。凶手才七年就回归社会,有人看不过,想给他点社会的制裁。打着这样的幌子就没事,火就烧不到我们身上。”
“哦,有道理……”
“不。”记者竖起食指,“我认为应该公开‘大山正纪’同名同姓受害者协会的存在,再公布凶手的长相。”
“为什么?”正纪提高音量,“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要改变这个社会,有时候得用点粗暴手段。请各位想象一下,在网上发篇报道,在杂志的专栏或者随笔里倾诉一下同名同姓的苦难,能打动谁?最多也就是和罪犯同名同姓深受其害的人能有共鸣,大多人还是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