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走到他跟前,给他空了的茶杯续水。
“爸,你怕的不是快,是你不懂。”
“你以前捞钱,是加法,一笔一笔地加,总想著有一天会被清算。”
“现在,我们要做乘法。”
“把钱,变成项目,变成民生,变成政绩,再变成更大的权力。”
“让它们互相支撑,互相绑定,织成一张网。”
“一张大到没有人能撕破,也没有人敢撕破的网。”
李青云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钉进李建成的脑子里。
李建成听著,感觉自己不是在听儿子讲话。
而是在听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讲述一套他闻所未闻的生存法则。
“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李建成下意识地问。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那几十年的官场经验,像小孩子的泥巴游戏一样可笑。
“做你最头疼的事。”
李青云坐下来,看著他。
“东海市,老城区,供水管网改造。”
这话一出来。
李建成几乎是本能地皱眉,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
“那个项目是个天坑,是个无底洞。”
“几十年了,谁碰谁倒霉。”
“管子全埋在地下,花多少钱老百姓看不见。”
“改造期间,停水,挖路,全是骂名,一点好处都捞不著。”
“这就是费力不討好,是给下一任做嫁衣。”
这一串话,是东海市官场对这个项目的標准评价。
一个典型的投入巨大、见效极慢、毫无政治性价比的垃圾工程。
李青云静静听著。
没反驳。
等他说完,才轻轻问了一句。
“爸,老百姓天天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都是黄汤。”
“他们骂的是谁?”
李建成卡住了。
“他们骂的是自来水公司。”
“那自来水公司,归谁管?”
李建成不吭声了。